“你死也你,进来不说话,像个黑个桩一样杵门口做球了?”
大牛听到周明的骂声,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妈给我说婆姨了,你该知道了吧?你说我连见也么见过,就给我说成咧。唉。。。。。。。”
“你唉个屁哩,我还想让我妈给我说婆姨咧,可我妈给我说不上哩。”周明知道大牛心里不好受,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以毒攻毒了。
没想到,一句话直接将大牛给干的自闭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周明看他可怜,才出口安慰道“行哩,咱啥家庭,五妈能给你说哈婆姨,你就知足吧,正好你回来兰,走,咱俩把门窗按上可。”
原本还唉声叹气的大牛,听到周明的话瞬间来了精神,“你真是打哈门窗兰?”
周明也没回话,来到小窑,打开门,让大牛进去,“你看么,不光门窗,家具都给你包圆儿咧。”
大牛借着月光,看着窑洞里的门窗和家具,惊的差点下巴掉下来,用粗糙的大手,细细的抚摸着还散发着木材清香的门窗和家具,热泪盈眶。
这是他这两年的心病儿,窑洞打下了,没钱打门窗,他拼命的挣工分,一是想让家里人吃上饱饭,二是就想年底多分点钱,早点将门窗打好。
今天,周明不声不响的就完成了他的梦想,并且还附带了一套崭新的家具,这如何让他不激动。
周明知道大牛的情绪,冲着大牛的屁股就是一脚,“表楞着兰,赶紧把这些拿过可,早早闹完好睡觉。”
大牛这才回过神来,芒不颠的开始和周明往家里搬东西,将门窗拿到大牛家的院子,五婶一家也都出来了,听到还有家具,二牛和三牛也跑过来搬来了。
五婶看着崭新的门窗和家具,一手拿着马灯,一手抹着眼泪,激动的说不出话,就连一贯天地不管的五叔也跑出来,用手抚摸着门窗和家具开始傻笑。
人多力量大,和泥的和泥,抬东西抬东西,举马灯的举马灯,全家老小一起齐动手,不到一个小时,就将窑洞的门窗安好了。
看着崭新的的窑洞,众人都是满心欢喜,五婶更是拉着周明的手,激动的一个劲儿的铁蛋铁蛋的叫着。
这下,窑弄好了,剩下的就等大牛将麦子卖了,凑够了钱以后去接亲了。就可以去
按照黄土高原上的习俗,结婚有自己的一套流程:看家、穿钱、言彩礼、商量话、接亲、回门等,就是不知道这一套流程下来得多长时间。
这些就不用周明管了,该他操办的已经给操办了,剩下的就看大牛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打谷场上就开始人头攒动,原本准备上工的众人却被王国庆给喊住了。
原因也很简单,寨子公社抽人,维修寨子公社的洛河水利大会战,五里生产队需要出二十个人,壮劳力十个,普通劳力十个。
众社员听到这个消息,齐齐停住了脚步,大家都知道,去修水利大会战意味着什么,虽然工分高,伙食也不错。
但是,去修水利,是个重体力的活计,伙食好是好,但是却定量,人均一斤粮,在重体力劳动下,这点粮食根本吃不饱。
另一方面是住的地方差,无房、无床、无取暖,土窑草棚子当营房,麦秸铺地打成通铺,几十个人挤一窝,夜里能冻死人,而且一不注意落下病根儿,一辈子算是费了。
王国庆皱着眉头,看着低头不语的众人,深深的叹了口气,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叫过去商量去了。
原本在这样的社会底色里,人们从小就讲原则、讲奉献、讲集体大于个人,喇叭里也天天喊,人人心里也信那一套:为了公社,为了庄稼,为了下一代能吃上饱饭。
可当真正的苦力压在肩上,就会从口号变成现实,也会从信仰变成挣扎。
人在生死面前,原则会褪色,奉献会变得沉重而真实。
原则是对的,奉献也是必须的。
但在生死的边缘,人们更懂得了“活着”两个字的分量,不只是自己,还有一家老小的“活着”。
王国庆几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就是为公平起见,抛开家庭独劳力的社员,每家有壮劳力的出一个人抽签,将壮劳力抽出来后,再抽普通劳力,原则是一户最多去一个。
抽壮劳力的时候,周明不用抽,大牛家也不用抽,大牛在农技站也算是生产队外派干活的,所以不用抽。
抽普通劳力的时候,五婶家却要去抽,结果却是很不幸,五婶抽中了,五婶家普通劳力算起来就有三个,五叔、五婶、兰兰,兰兰虽然年龄小,只有十六岁,但在当下,已经算是个普通劳力了。
五叔要给生产队放羊,五婶管一大家子不能走,一走家里就没有了主心骨了,最后只能让兰兰去了。
抽完签,随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