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天爷又开始给我喂饭吃了?”
转头看了看,社员们被峁塬挡着,看不到这里,周明也不矫情,走下坡就开始拔柴胡,这个季节的柴胡,枝叶还没有枯黄,经过一个夏天的生长,正是根壮的时候。
拔起一根,周明观察了一下,比他前段时间拔的足足粗了一倍了有余,没敢耽误时间,周明轮开膀子就开始拔,这一拔就是两个来小时。
转身看去,一片陡坡的柴胡被他两个小时拔了个精光,看了看天色,周明迈开步子就向荞麦地跑去。
不到一会儿,手里又多了四只野鸡,这个时候,黄土高原上的野鸡最多,尤其是荞麦地、糜子地、谷子地这些地里,有时候成群结队的。
将手里的六只野鸡交给王国庆,在一众社员期盼的眼神中,周明再次踏上了挖药的征程,不,是打猎的征程。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明手里又多了两只野鸡,看到社员们的眼睛放光,这还是周明在处理完柴胡后顺手打的。
众人歇晌的时候,周明看到好多社员,拿着小铲子,在地棱地畔挖柴胡,挖甘草,看来社员们也都在挖药材贴补家用。
闲晌过后,周明再次拿起弹弓,朝着另一片荞麦地走去,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一次,周明并没有在荞麦地附近拔柴胡,而是走到了另一座山头才开始拔药,他想将低头附近的留给社员。
从这天开始,周明成了五里生产队的肉食供应商,每天上午十来只野鸡或野兔,下午十来只,一天最少都能保证在二十只左右,这也导致,一段时间内,附近的野鸡、野兔都开始绝迹了。
社员们也在周明的供给下,精神面貌也大有改变,毕竟,相对于以往一年见不上一顿荤腥来说,秋收的这段时间里,每天多多少少还有一两块肉进肚,这也导致今年的秋收比往年快了不不少。
收完荞麦收糜子,收完糜子砍谷子,砍完谷子砍高粱、胡麻、一个多月的时间,社员们忙的像陀螺一样。
天气渐渐转凉,将一众作物都收回去后,也就到了一年之中的重头戏,也是社员们的主粮:玉米。
收玉米和其他的作物不一样,得先将玉米砍倒,收拢,在坐在拌玉米棒子,再将玉米棒子和玉米秆分开背回去。
玉米等晒干以后,再脱粒,玉米秆背回去,冬天的时候闸碎了喂牲口,可以说玉米是五里生产队社员和牲口最重要的主粮,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
周明也不打猎了,不是他不想打,主要的现在的猎物太少了,除了到沟底的树林里,其他地方真的很少能打到了。
索性就回来和社员一起收玉米了,不少人其实都不愿意让他参与,想让他出去继续打猎。
周明也只有一句话“打个球的野鸡了,山上的野鸡都让你吃断种了,还吃个球了。”
说起这收玉米,上午还好,一到了中午时分,玉米地里,枯黄的玉米秆将玉米地织的密不透风,热气裹着玉米叶的涩味闷在里头。
饶是周明现在的体质,也有些受不了,他体质虽然好,可是也防不住这秋老虎啊。
周明一只手挥起镰刀砍秸秆,一只手抓着玉米秆的顶部细捎处,一刀一棵,咔嚓声响成一串,砍倒十来棵,随手一提将之和前面砍的放到一处。
他脚步稳当,手臂力气也大,一天的劳动下来,除了有些热以外,再没有边的感觉。
可旁的社员就遭了罪,脊背像被压弯的老弓,砍不了几下就得直起身,双手在腰眼上狠狠揉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就算如此动作仍旧不慢,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粮食可是不等人,后面还有洋芋要刨,迟了就烂地里了。
妇女们也不容易,她们虽然是坐在地上掰玉米棒子,但是没有戴手套的指尖被粗糙的玉米壳划得发疼发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和玉米须子。
这一坐就是大半天,腿麻得站不起来,只能扶着膝盖慢慢蹭,背上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结出一层白白的汗碱。
还有背玉米棒子的,背玉米秆的,肩膀背绳子勒的通红,即便是这样,全生产队的男女老幼,没有一个抱怨的,都是喜笑颜开。
玉米收完,又开始刨了洋芋,要赶到地上冻之前将洋芋全部刨出来,不然就坏在地里了。
等粮食全部收回去后,也到了脱粒的时候了,排在首位的就是糜子、荞麦、谷子,至于玉米、高粱、胡麻等还在后头排队呢。
脱粒的时候,全生产队的劳力又一次全部上场,就连半大孩子都拎着簸箕、拿着扫帚赶来帮忙。
男劳力扛着木梿枷,一排排站开,“啪、啪、啪”,开始打晒干的庄稼,起落整齐,地上的谷粒也配合着簌簌往下掉。
尘土混着碎草屑在打谷场上纷飞,呛得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