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交完公粮之后,今天就该到了分粮的时候了,这也是所有社员一年中最盼望的时候。
周明站在人群中,听着计分员将算好的公分公布出来,又将今年的小麦产出公布出来。
五里生产队今年一共种了400余亩小麦,一亩地产出的小麦约有60斤左右,一共产出24000斤左右。
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1970年的黄土高原,干旱缺水,没有肥料,产出这么多,已经算是不错了,赶上灾年,连这一半也没有。
交公粮交了一万来斤,留种和留储备粮差不多需要留四千来斤,所以能供社员分的粮食也就差不多一万来斤吧。
按照老规矩,还是“人七劳三”。七成按人头分,保的是老弱病残、娃娃们不饿肚子,三成按工分算,多劳多得,不然今后就没人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了。
等计分员将所有社员的工分公布出来以后,就到了今天最揪心的时刻了,大人不敢吭声,小娃儿们则围着粮袋转,眼睛直勾勾盯着黄澄澄的麦子。
计分员念名字,社员们拿着布袋上前,过秤、记数,每一步都慢得揪心。
劳力多、工分高的人家,布袋还能鼓一点;家里人口多、壮劳力少的,秤完只能叹口气,扛着轻飘飘的袋子往回走。一路上,没人说笑,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五婶家有大牛这个壮劳力,还有五婶,兰兰这两个普通劳力,以及五叔这个半劳力,算是公分多的人家了,足足分了三百五十多斤麦子。
而周明就属于劳力少,工分少的家庭,只分到了七十斤小麦,七十斤就七十斤吧周明自己心里清楚,和其他人的劳动相比,他能分到七十斤小麦,还要感谢生产队呢。
背着自己家的七十斤小麦和五婶家的一百斤小麦,周明哼着歌,步伐轻盈的向家走去,将所有的麦子丢到五婶家的院子里,准备回家继续糊墙,却被五婶叫停了。
“铁蛋,你把你分的麦子拿回去吧。”
“五妈,拿回可干甚哩,你留下完了一起卖哩。”
五婶摇了摇头,上前拉着周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铁蛋,你听五妈给你说,你娃年龄也不小哩,也到哩该说婆姨的年龄哩,五妈家里的拖累也大,你把这些麦子留哈,卖了钱都贴我家里了,撒时候能给你说上婆姨哩?”
“你听五妈的,拿回去,卖了钱你攒哈,将来要钱的地方多着哩,你不是还要箍窑口子了么?”
“五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不是还么对象么,去哪儿说婆姨可了。”周明听到这黄土高原版的催婚也很无奈。
“你这楞娃娃,你一毛钱也没有,人谁家的女子跟你了,五妈看你也长大哩,也有一把子力气哩,以后上工也能拿个十分,你好好干活儿,攒个两年就能说婆姨哩”
“五妈,这麦子你拿可和你么家的一起卖了,贴补家用,以后再说以后的话嘛”
“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说着五婶的眼泪,唰唰的就流了下来,吓了周明一跳。
“五妈,五妈,你别哭,我拿走嘛,我拿走,你表哭兰”说完,周明飞快的扛起那七十斤小麦,跑出院子,回头看时,五婶已经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了。
看到这一幕的周明目瞪口呆,这还是他认识的五婶吗?该不是也被人给穿越了吧?
看着周明狐疑的眼神,五婶转身就往窑里走,只是转身的时候,脸颊有些微红。
周明背着半袋子小麦,回到家里,望着这半袋子小麦百感交集。 五婶这是看他有自立能力了,不想拖累他,才和他说这么多的,一个壮劳力,养活自己一个人绰绰有余。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叹了一口气,周明将小麦收到小窑洞中,继续他的糊墙大业,经过昨天晚上的努力,现在已经剩下不多了。
周明准备今天就完工,将满满的一缸水,全部和成泥,周明将一块块泥巴糊上墙,手法之熟练,技艺之娴熟。 将墙糊好,院子总算有点样子了,没有了破败之感了,周明对他的劳动成果非常的满意。
洗了把手,周明走出院子,天也快黑了,周明到大牛家拿起水桶又去沟底背了两趟水。
躺在土炕上,周明开始思索,五婶今天的话也给他敲了警钟,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他不可能像前世一样,三十几还是个单身狗,迟早要结婚,好在他的婚姻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由父母做主。
也正如五婶说的,想结婚,就得先把日子过好,不然即便你看的上人家,人家也未必会看的上你。
还有就是,今后恐怕不能再在五婶家吃饭了,五婶不让他将粮食留下,他再在五婶家吃饭,那不是平白给五婶家贴负担吗?
可自己做饭,粮食还好说,自己的粮食还能吃好久,能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