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被掐断了。然后黄蓉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只有一个字。
“行。”
一个字。不是“知道了”,不是“回来就好”,是一个“行”——这个“行”跟黄蓉的语气配在一起,不是在点头,是在咬人。咬完就松口,扭头去厨房热菜。
林安几乎能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打字的样子:一只脚蜷在垫子上,手机举得老高,打完字就扔一边,嘴上说着“死外头了”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伸手捏了捏李青萝的狗尾巴。李青萝回头,脸红了一下,低头跟在他身后走。那条蓬松的狗尾巴在阳光下晃了两晃。
灵泉边,钟灵终于舍得放下鱼食盒,抬头看见林安走过来,咧嘴一笑。“林大哥!你回来了!我喂的鱼又胖了一圈!”
木婉清在茶花旧苑的廊下擦剑,剑光映在她脸上,晃了两下。
她抬头看了林安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擦剑——擦剑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手上那把剑的剑身已经能照出人影了。
她用的磨剑石是林安从系统商城买的,价值三千气运点,能磨出削铁如泥的剑锋。她嘴上从没谢过。
阿朱端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从青石殿里出来,小腹微微隆起,步子走得很稳。
她把茶盘搁在凉亭桌上,给林安斟了一杯,又给旁边的空座斟了一杯——那是留给小龙女的位置,她每次都斟两杯。
“主人,”阿朱轻声说,“黄姑娘今天又发消息来问了。一共发了四条。”
“你回了?”
“没。按您说的,不代回。”
阿紫蹲在凉亭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脚踝上的银铃在风里叮当响。她从凉亭顶上探出头,冲林安喊了一嗓子。“姐夫!我姐泡的茶你喝不喝?不喝我替你喝!”
“你少喝点。”阿朱抬头瞪了她一眼,阿紫冲她吐舌头。
阮星竹和甘宝宝坐在茶花丛边剥莲子,刀白凤坐在她们中间,四个女人的石凳刚好凑一圈。秦红棉翘着二郎腿,猫耳发箍在阳光下反光,脚踝上的铃铛偶尔响一声。
她摸了一张麻将牌在手里转着,眼睛瞟着林安的方向,嘴上没说什么,但耳根有点红。当了这么久的猫咪丫鬟,每次林安回来她还是会有这个反应——不是怕,是那种听到主人开门声就竖耳朵的条件反射。
“走了。”林安对福地里所有人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回现代。小龙女她们还在那边等着。”
传送光芒从脚下亮起。
客厅里的空调嗡嗡转着,窗帘拉了一半。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了一长条金黄。
林安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在滋滋响,葱花爆香的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客厅茶几上搁着三杯茶——一杯龙井,一杯白水,一杯果茶。龙井是小龙女的,白水是黄蓉的,果茶是郭芙的。三杯茶都还有余温,显然刚倒不久。
郭芙第一个冲出来。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她的武功快得多。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几步冲到林安面前。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年轻就是最大的底气。她站在林安面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回来了!”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低头跑回沙发边穿拖鞋。穿鞋的时候手忙脚乱,左脚踩了右脚跟,差点绊一跤。
厨房的门帘被人掀开。黄蓉系着围裙,右手拎着锅铲,左手叉腰。
围裙上印着一只翻白眼的卡通兔子。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锅铲上还沾着油光,一滴酱油顺着铲沿滴到地板上。她用脚上的拖鞋蹭了一下,蹭出一道深色的印子。
她没说话。
就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林安看了三秒。然后嘴角撇了一下——往上是笑,往下了是骂,她悬在那个不上不下的弧度上,最后化成一个字。
“行。还知道回来。”
她转身走回厨房,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油烟机嗡嗡响,盖住了她后面那句嘟囔——但从口型判断,大概是在说“衣服脱了洗手吃饭”之类的。
走了三步又回头,拿锅铲指着林安:“别站那挡光。去把你那身古装换了,一股子檀香味,熏得我眼睛疼。”
林安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茶几上那杯龙井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本书,翻到一半,扣在茶几上——是《庄子》,折页的地方是《逍遥游》的开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那是小龙女最近在看的。她以前看《庄子》只看内篇七篇,现在翻到了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