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浑厚的降龙掌劲撞上他的身影,轰隆一声闷响,地面剧震,尘烟四起。降龙掌劲的余波把路边的柳树连根拔起,阿朱脚下的地面裂开两道缝。
林安站在原位,没有退后半步。
乔峰连退数步,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深沟,后脚跟蹬进一块石头才勉强停住。他右臂的袖子炸开,露出古铜色的皮肤,整条右臂在微微发抖,虎口有血丝渗出。他喘着粗气,脸上浮起一抹笑,张口想说什么。
阿朱没有听清。她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分不清是掌劲还是血液上涌的声音。
那股从小腹涌上来的火热越演越烈,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阵痉挛。她死死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发白,指甲掐进柳树皮里。
这时,林安偏过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欲望,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平和的审视。他在看她——从头到脚,从梢到根,从她发抖的指尖到她拼命夹紧的膝盖。
她鹅黄衫子的领口微微洇湿了一小片,肩头在发抖,睫毛沾了水。不是眼泪,是从眼眶里蒸出来的雾气凝成了水珠。
林安收回视线。差不多了。
他意念一动,切断了契约之力的催动。阿朱小腹上的纹路瞬间冷却,那股折磨了她整个比武过程的火热像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消退。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
与此同时,林安右臂反手一挥,玄铁重剑从空中劈下。这一剑里既有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招式的锋利,又有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的掌意。重剑劈在乔峰格挡的双臂上,发出山石崩裂的巨响。
乔峰脚下的土路轰然塌陷,整个人被砸进一个三尺深的大坑。尘土冲天而起,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柳树林里惊起一群乌鸦。
他双臂交叉架在头顶,玄铁重剑压在他的臂骨上,那股混沌之力从剑身灌下来,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林安站在坑边,衣袍上连灰都没沾几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和,没有嘲讽,没有杀意。那是一种可怜的眼神。
乔峰愣了半息。他不明白。他还在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双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鲜血顺着手指滴在泥土里。他还在想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林安收回重剑,退后一步,探手握住乔峰的手臂,发力一提,把他从坑里拉了出来。乔峰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右臂袖子炸没了,露出半个黑乎乎的膀子,后背衣裳被碎石刮出好几道口子。他毫不在意,拍拍林安的肩膀,爽朗一笑。
“今天这一战,舒坦!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上次在小镜湖没有分出胜负,现今来看,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林安嘴角一挑。“乔大哥客气。”
乔峰哈哈大笑。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阿朱。
阿朱还站在柳树下。契约之力已解除,但方才那股折磨让她双腿还在发抖,脸上潮红未退,眼眶里蓄着水。乔峰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脸。
“阿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阿朱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的沉默让乔峰更加担心。他把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粗糙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不烫啊。”他低下头,皱眉仔细看她的脸,“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这几天你老是魂不守舍的。我问你病了你也不说。”
阿朱咬着嘴唇。她不是不想说话——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漏出方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了乔峰一眼。他还在等她回答。他什么都不懂。他自己把林安当兄弟,拉着他比武,打得兴起。而她在旁边被那种感觉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输了,输了还夸人家,还说什么“败在你手里不丢人”。他替她出了什么头?他连她在旁边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埋怨。不是恨,是怨——怨他看不出来,怨他什么都不知道,怨他在她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还在跟那个人称兄道弟。
阿朱垂下眼睛,声音很轻,很平:“我没事,就是站久了,有些头晕。想先回客栈休息。”
“我送你回去。”乔峰说。
“不用。”阿朱推开他的手,动作里比平时多了一分疏远,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我自己能走。你跟林少侠再聊聊吧。”
她朝林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怨,有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她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了,脚步还有些虚浮,鹅黄衫子的背影在柳树影里越走越小。
乔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这丫头。”他转过身,冲林安摊摊手,“姑娘家就是这样。肯定是又生什么气了,嫌我没叫她来看比武。”
林安嘴角一挑。“乔大哥还是多关心关心阿朱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