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四更天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头,落在床上阮星竹那张被泪痕和潮红搅得狼狈不堪的脸上。
“今晚你不用想我是不是段正淳。”他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今晚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从今往后,你属于谁。记住你刚才喊的。”
门在他身后合上。阮星竹一个人躺在段正淳旁边。她的头发散在他肩头,他毫无反应。他的呼吸粗重而平稳,嘴角还挂着那道干涸的涎水。她偏过头看着他的脸,又偏回去,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
“主人。”她在黑暗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从舌尖上滑过去,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抗拒了。
月光从阮星竹的房门门缝里退出来,被回廊上的夜风一卷,散成满地碎银。
林安反手合上房门。门内,阮星竹还瘫在段正淳身边,娇躯上满是狼藉,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汗。段正淳的鼾声隔着门板传出来,粗重而平稳。
阮星竹咬着牙,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骨头像被拆了一遍又重新拼上,每动一下都有什么地方在发酸。她偏过头,看着旁边酣睡的段正淳——他仰面躺着,嘴微微张着,嘴角那涎水已经干了一道白印在下巴上。鼾声一起一伏,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忽然很想一脚给他踹下去。
她苦等了段正淳二十年。今晚倒好——不是他。是别人。在他的床上。当着他的面。
她的脸上一阵滚烫,眼眶又有些发热,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下身一阵酸疼,像被犁了无数遍的地。她扶着床柱站稳,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畜生……这块田都快被你耕坏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骂谁——是骂床上这个睡得死沉的男人,还是骂刚才把她按在这张床上的那个。
也许两个都骂。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屏风后面。木桶里还存着半桶凉水。她也顾不上烧热了,拿起布巾沾湿了往身上擦。
而在了另一边,林安嘴角挑了一下。估摸时辰——四更天刚过,离天亮还早。
他在回廊上无声消失。
【绝对隐身·主动技能,无时效限制】
阿朱的房间在回廊尽头。门轴没发出一丝声响。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银线。床幔半垂,被褥堆在床头——阿朱睡觉不老实,一条腿压在被子上,白色中衣卷到大腿根,露出半截小腿,在月光下泛着瓷白。
林安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张脸。和阮星竹七分像,更年轻,眉眼间多一层未经世事的干净。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一下。他想起刚才。现在她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床沿坐下。床板微微下沉,阿朱的睫毛动了动,没醒。他的手从她脚踝开始,沿着小腿往上滑。肌肤温热,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的紧致。指尖触到她腿弯内侧,阿朱缩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一声,把腿抽回去,翻身朝里睡了。
林安的手继续往上,力道不轻不重。阿朱的呼吸变了,从均匀的沉睡变成无意识的急促。她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手指攥紧了枕头。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醒了?”
阿朱猛地睁开眼睛。
空荡荡的房间。月光照在地上,床幔在风里晃。没人。但她的身体告诉她有人——一双手正按在她腰上,一个人的重量正压在她身上。
她张嘴刚要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那只手很大,五指精准地扣在她下颌上,力道刚好让她发不出声。她拼命挣扎,手肘乱撞,腿乱踢。被褥滑到地上,枕头被她踹下床沿。
“呜——呜——!”
她咬他的手。牙齿陷进看不见的皮肉里。那只手没有松开。
“还咬人?”
阿朱僵住了。这个声音——她认得。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是林公子的声音。更沙哑,更低沉。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敲警钟。
然后林安解除了隐身。轮廓从虚空浮现——先是骨节分明的手指,然后是腕骨上被她咬出的牙印,然后是青衫的领口、挑起的嘴角、居高临下的眼睛。他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嘴角挑起来。
“是我。神医。你不记得了?”
阿朱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唇在他掌心里抖动,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清脆而急促:“不可能——那个神医分明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手背上有老年斑——你不可能是他——!”
林安笑了一声。他松开按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挑起她光滑的下巴,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