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尖划过她的下唇。触感温热,血色已恢复了七八分。他收回手,转身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门开了。乔峰从栈道上弹起来,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眼睛通红。“神医!阿朱她——”
林安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慈和的微笑。“大功告成。进去吧。”他侧身让开。乔峰从他身侧冲进竹舍。
林安没有跟进去,靠在门框上,双手拢在袖中。他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扫了一眼乔峰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这个傻子绝想不到,这三天里,这间竹舍中真正发生了什么。
乔峰跪在榻边。他握起阿朱的手,搭上她的脉门。心里咯噔了一下——除了自己的真气,还有另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转瞬即逝,已探不出痕迹。经脉浑厚流畅,内伤已愈。气色比受伤之前更好,脸颊透着红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滋养过。他抬头看着林安,嘴唇在发抖。“神医……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林安心说,三天三夜的阴阳双修,混沌阴阳真气日夜滋养,这脸色能不好吗。她上面下面都被喂得饱饱的,经脉重塑,气血充盈——这天底下,还有比双修更养人的法子吗。嘴上却淡淡道:“家传秘法,不足为外人道。”
乔峰没有追问。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林安面前。整了整衣襟,双膝一曲,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栈道木板上,咚的一声脆响。三天前他跪过。那时跪的是求。现在跪的是恩。乔峰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未跪过旁人。他跪在这位老神医面前,不是乞求,是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出去。他抬起头,眼眶赤红,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然后说出了那句承诺。那个足以让他倾尽所有的人情。
“神医,”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太多的感激堵在喉咙里,“神医大恩,乔峰无以为报。但有所求,乔峰这条命便是您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林安低头看着他。北乔峰,一世英雄,跪在自己脚边,说要万死不辞。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乔峰。枯瘦的手指托着他的手臂,力道很稳。那只手刚才还拂过阿朱的鬓边。他拍了拍乔峰肩上的灰尘。
“乔大侠言重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是常事。阿朱姑娘福大命大,贫道不过顺手而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在下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医治,先行告退。”
乔峰直起身。“神医要去哪里?乔峰愿护送神医一程,以报大恩。”
林安摆了摆手,背起药箱。灰袍在湖风中微微拂动。他转身沿着栈道往竹林外走,没有再回头。
乔峰站在栈道上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深深鞠了一躬,直到那一点灰色融入了竹林深处,才慢慢直起身。
阿朱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她想说话,嗓子眼却干得像要冒烟。紧接着是胸口——不对,不只是胸口。
她感觉浑身上下散了架一样,嘴唇红肿发麻,胸口也疼,下身更是传来一阵说不清的火辣辣的酸痛。像是跑了几天几夜的路,又像是从山崖上滚下来,每一根骨头都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
胃里倒不空,反而有一种饱胀到近乎餍足的感觉,嘴里还残留着某种淡淡的腥气。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一片迷茫——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自己受了重伤,记得乔大哥背着她找到了神医,记得咽下一枚丹药,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三天,她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乔大哥,我要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乔峰猛地转过身,扑到榻边。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手在发抖,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阿朱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像着了火。“水——”
乔峰慌忙四顾。竹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大半碗乳白色的液体。他端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只隐约有些淡淡的腥。
“应该是羊奶,或是牛乳。”他心想那位老神医想得周到,知道病人醒来需要滋补。他把碗凑到阿朱唇边,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颈喂她喝。
阿朱喝了一大口。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浓烈而陌生。她皱了皱眉,别开脸咳嗽了两声,几滴乳白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锁骨。“这是什么?好腥……味道怪怪的。”
“山里条件简陋,大概是附近村民送的羊奶,放得久了些。”乔峰用袖子替她擦掉嘴角的残液,憨厚的脸上全是心疼,“再喝两口,补身子。”
阿朱皱着眉又喝了一小口,还是觉得腥。那种黏滑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去,和胃里原本就有的饱胀感搅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她摇了摇头不喝了,重新靠回乔峰肩头,闭上眼。
乔峰用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