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竹伏在枕上。散落的衣服撒满地板，可见战况的激烈绝非一般，青丝散乱铺了半个枕头。
脸上潮红未退，从俏脸一直蔓延到脖颈，像喝了酒。
眼睛半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刚才的泪还是新渗出来的汗。呼吸又短又浅，像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扔在岸上的鱼。
她的手指还攥着枕头的一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手背上有浅浅的青筋浮起来。
林安的手指在她后颈按了一下。穴位，力道刚好。她身体一软。手指从枕角滑落。呼吸渐渐平缓，沉下去了。
【检测到高颜值女主：阮星竹】
【契约条件已达成。是否发起契约？】
林安点确认。
淡金色光从虚空落下，没入阮星竹后颈。光芒在她颈后停了一息，像一滴水滴进宣纸，慢慢洇开。
小腹上多了一枚印记——线条妖冶，形似蜷伏的藤蔓，泛着幽暗的光。闪烁两下，隐没不见。
【契约完成】
【情感倾向：对“段正淳”的依恋与满足/对这个夜晚的感激/极深处的一丝异样——她察觉到什么，但说不上来】
阮星竹在睡梦中蹙了蹙眉。眉心皱起一个小小的“川”字。然后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好事。
林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衣襟上蹭了一点水绿的丝线——她寝衣上掉下来的。他拈起来，丝线在指尖断成两截。随手扔了。
走出房间。月光照在回廊上，地板上的白线比来时偏移了一寸。夜已经深了。
他揭下易容面具。面具从脸上撕下来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嘶啦声，像撕一张浸了水的宣纸。收进系统空间。
推开自己的房门。
王语嫣侧躺在床榻上。月光照着她的脸，眉眼安静。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林安躺下去，床板吱呀一声。随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鹅黄寝衣，能摸到胯骨微微硌手。
她动了动。醒了。
没睁眼。
鼻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不知名女人的体香。甜腻腻的，带着一点残留的脂粉气，还有一点汗水的咸味。
不是她的味道。她只用茉莉花油梳头，气味清浅，带着一点青草的苦。这个香味太甜了，甜得发腻。
王语嫣睁开眼睛。
月光照着她的脸，眼睛里没有睡意。她看着林安的衣襟——上面蹭了一点水绿的丝线。阮星竹白天穿的那件水绿衫子的颜色。丝线缠在他衣襟的盘扣上，绕了一圈。
又出去吃野花了。
她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喷在他锁骨上。
林安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寝衣渗进去。
两个人相拥而眠。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
翌日。
林安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
混沌中第一个念头——海上。船。风浪。身体在晃，像坐在一艘遇上大浪的船上。起，伏。起，伏。床板在身下吱呀吱呀响，节奏稳定，一波接一波。
不对。
他睁开眼睛。
王语嫣在他身上。
鹅黄寝衣歪在一边，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青丝散落，发尾扫过他的胸口。额角汗湿，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她低着头，嘴唇抿着，鼻翼微微翕动。像在吃一顿很认真的早餐。自助餐。不紧不慢，细嚼慢咽。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脸红了。从脖子红到耳尖，从耳尖红到额头。像整个人被点着了。但动作没有停。
声音温软。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漫出来。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点撒娇的调子。
“喜不喜欢……我在上面摇？”
此处省略三千字。
过了很久。
王语嫣伏在他胸口。呼吸又短又浅，像跑了一场很远的路。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指甲修剪得圆圆的，划过皮肤，痒酥酥的。画了两圈，停了。指尖停在心脏的位置。
“……野花香不香。”
林安低头看她。
“没你香。”
王语嫣哼了一声。从他身上翻下去，背对着他开始梳头。木梳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青丝从梳齿间流泻下来。耳尖还是红的。嘴角却弯着。
林安看着她的背影。肩胛骨在寝衣下微微凸起，像两片蝴蝶的翅膀。随着梳头的动作轻轻起伏。
笑了一下。
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门出去。
大厅里。
段誉已经在吃早饭了。桌上摆着粥，炊饼，几碟小菜。他端着粥碗，喝得呼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