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个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至丹田。开口。
“故人来寻，还请一见。”
声音从喉咙里送出去。混沌阴阳诀的内力裹着这四个字，像闷雷滚过山谷。树叶簌簌响。山壁上的碎石震落下来。回音在山峦之间来回撞，撞了好几波才消散。
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段誉嘴巴张着。阿紫挂在林安胳膊上，眼睛更亮了。地上的碎石还在滚。
好深的内力。这么年轻。哪来的怪物。
山门内。一个老者快步迎出来。灰袍，白须，面容清癯。他走到王语嫣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嘴唇动了动。
“像。真像。”
他弯下腰，行了一礼。
“姑娘可是姓王？”
王语嫣点了点头。
“娘亲是李青萝？”
王语嫣又点头。
老者的眼眶红了。
“老奴苏星河。请姑娘上山。师父他……等了二十年了。”
王语嫣的睫毛颤了颤。她转过头，看了林安一眼。
林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语嫣跟着苏星河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林安还站在原地。
“你不来？”
“来。”
他跟上。阿紫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段誉跟在后面，眼睛还黏在王语嫣身上。
擂鼓山。聋哑谷。
一间石室。门开着。里面没有灯，只有从门口漏进去的天光。一个老人盘膝坐在石台上。白发披散，面容枯槁。脸上沟壑纵横，瘦得只剩骨架。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北冥真气的微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油尽灯枯。靠一身真气续命。
王语嫣走进石室。站定。
无崖子抬起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移到她握紧的双手。看了很久。嘴唇开始发抖。
“青萝？”
声音沙哑。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王语嫣摇头。声音很轻。
“我是语嫣。青萝的女儿。”
无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恍惚。然后他笑了。很轻，像枯叶从枝头落下来。枯瘦的手指动了动，抬起来，又落下去。
“外孙女。”
王语嫣跪下去。膝盖磕在石地上。她握住他的手。枯柴一样的手，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皮肤薄得像纸，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无崖子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娘……还活着？”
“活着。”王语嫣的声音哽了一下，“活着。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无崖子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滑下来，流进沟壑纵横的皱纹里。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攥紧她的手。力气很小。像一片羽毛压在她手背上。
“她恨我吗。恨我这个爹，把她丢下。”
王语嫣摇头。眼泪掉下来。
“她不恨你。她不知道你还活着。她以为你死了。”
无崖子的嘴唇颤了颤。
“二十年。我在这个山洞里，等了二十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他看着王语嫣，“等不到她。等到了你。”
王语嫣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在发抖。
无崖子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头顶。枯瘦的五指轻轻拢着她的发。
“别哭。孩子。外公没什么能给你的。”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林安走进来。阿紫和段誉留在门外。苏星河跪在门边，头磕在地上。
无崖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然后微微点头。
“多谢你。带她来。”
林安没说话。
无崖子转回头看着王语嫣。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按在她的天灵盖上。
“这一身功力，留给你。”
王语嫣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外公——”
“别说话。”
无崖子的声音忽然稳了。不再是那个垂死的老者。是一个掌门。逍遥派的掌门。
他的手按在王语嫣头顶。闭上眼睛。
北冥真气从掌心涌出。
第一股真气灌入的时候，王语嫣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不——不是冰水。是冰河。浩浩荡荡的北冥真气从无崖子的掌心涌入她的百会穴，顺着任督二脉往下冲。
经脉被一寸一寸撑开。疼。不是刀割的那种疼。是从内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