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浑然不觉。她靠在桶沿上,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水面浮着红色茶花瓣,恰好遮住水下的光景。热气蒸腾,她脸颊泛着淡粉,从颧骨一路蔓到耳根。呼吸平缓,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安站在桶边,居高临下。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锁骨,肩头,搭在桶沿上的纤纤玉指。水面下的身体丰腴饱满,茶花瓣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偶尔露出一抹更深的颜色。冰肌玉骨,肤若凝脂。
他眼中一热,伸出手,指尖落在她肩头。
李青萝身子猛地绷紧。她睁开眼,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精舍,烛火静静燃着,屏风上的山水画纹丝不动。她皱起眉,伸手摸了摸自己肩头,指尖触到一片水珠。是错觉?她重新靠回桶沿,但身体没有刚才那么放松了。
林安的手又落了下去。这次是后颈。指尖沿着颈椎的线条缓缓往下滑,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
李青萝猛地坐起来。水花溅出桶沿,茶花瓣四散。她双手护在胸前,美眸里满是惊骇,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来人!”声音发颤。
精舍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四个婢女冲进来,手里提着灯笼,照得精舍通明。
“夫人!怎么了?”
李青萝缩在水里,只露出肩头以上。她的目光在精舍里反复扫过——房梁,屏风,窗棂,门后。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夫人?”领头的婢女往前走了一步。
李青萝张了张嘴。说什么?说有人在摸她?精舍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连一只猫都藏不住。她咬着嘴唇,脸色由白转红。
“没事。我听错了。”声音恢复了平稳,“你们退下。把门带上。”
婢女们对视一眼,不敢多问,福了一礼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精舍里重新安静下来。李青萝靠在桶沿上,呼吸还没平稳。手仍护在胸前,指节泛白。目光在天花板和房梁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受惊后强撑镇定的猫。
然后那感觉又来了。而且更过分了。
一只手——无形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去,没入水面以下。茶花瓣被拨开,那只手覆上了她护在胸前的手背上,指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李青萝身子僵得像块石头。她想叫,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想挣扎,身体不听使唤。那只手在水面下缓缓移动,从胸口到腰侧,从腰侧到小腹。动作不疾不徐,像在把玩一件瓷器。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脸颊的淡粉变成了潮红,从颧骨烧到脖颈,从脖颈烧到水面以下。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美眸里涌上一层水雾。
“哪位高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没有回应。精舍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波被搅动的细微声响。
那只手继续着动作。不急不缓,像在享用一道精致的点心。李青萝闭上眼睛,睫毛颤个不停。她不再问了,不再看了。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从柔软变得滚烫。手从护在胸前变成了搭在桶沿上,纤纤玉指攥着木头,指节泛白。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从头顶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的,带着笑意的男声。
“李青萝。”
她猛地睁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精舍,只有烛火在跳。
“段正淳的女人。果然滋味不错。”
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像在品评一件刚到手的物件。
李青萝瞳孔一缩。段正淳。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过了。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你到底是谁——”
一声低笑。很近,近得像贴着她的耳朵。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年没人好好疼你,脉象都阴盛成什么样了。今天我来帮你调理调理。”
“我不需要你帮。”李青萝咬着朱唇,声音发抖。
林安低头看着她在虚空中胡乱寻找焦点的美眸,嘴角一勾。“这可由不得你。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眼好,最爱助人为乐。不用谢。”
李青萝美眸猛地瞪大,浑身一软,瘫在桶沿上。
水面剧烈晃动。茶花瓣荡开又聚拢,聚拢又荡开。水声和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精舍四壁间回荡。烛火跳了跳,爆出一个灯花。
李青萝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每一寸都能感觉到。他的手,他的体温,他的力道。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和溅起的水混在一起。嘴里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声音,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很久。
水面归于平静。茶花瓣重新聚拢,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