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睁开眼。
窗外灰蒙蒙的，鸟在叫，一声两声的。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郭芙还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平稳——太稳了。稳得不像是睡着的人。
林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似的，一会儿抖一下，一会儿又抖一下。脸颊上还带着一层极淡的红，从昨晚就没褪干净过。
装睡。
林安嘴角一勾，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她腰侧。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郭芙的身体猛地绷紧。嘴唇抿得更用力了，睫毛抖得厉害，但还是不肯睁眼。
林安又挠了一下，这回换了个位置，往上挪了一寸。郭芙的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忍住。再挠，换到肋下。
“噗——”
她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咯咯笑着往被子里缩，玉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别……别挠了……哈哈……林大哥……别……”
林安不停，手指在她腰侧和肋下轮番作怪。郭芙笑得喘不上气，眼泪都出来了，在被子里扭来扭去，青丝散了一枕头。她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力气小得跟猫挠似的。
“不要了……哈哈……我真的……不行了……”
林安又挠了两下，才收手。
郭芙瘫在床上大口喘气。脸红得像要滴血，朱唇张着，胸脯起伏。
眼泪挂在睫毛上，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怎么的。
她用美眸瞪着他，那一眼里有嗔，有恼，有羞，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甜。
“林大哥，你坏。”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带着钩子。
林安笑了笑，没继续欺负她。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外袍披上。
系腰带时回头看了一眼——郭芙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美眸看着他，眼波亮亮的。
他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门。
晨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晃来晃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青草味。
然后他看见了黄蓉。
她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身素白的衫子，青丝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冰肌玉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美眸看着前方。
两人目光对上。
黄蓉的脚步顿了一下。脸先是一红——从脸颊红到耳根，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然后那红色褪下去，变成白的，白得跟纸一样。美眸里的情绪翻涌了一瞬，随即冷下来，变成两把刀子，狠狠刮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怨他昨晚没来找她？
恨他这么快就进了女儿的房间？
还是恨自己——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是离不开他。
林安看懂了。嘴角一勾，没说话。
黄蓉移开视线，像没看见他一样，继续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缓，腰背挺得笔直。白色衫子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飘动，擦过他的靴面。
两人擦肩的瞬间，林安抬手狠狠拍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响亮。
黄蓉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素白衫子的后摆还在微微晃动。
脸颊上那抹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想回头瞪他，想骂他，想把手里的帕子摔在他脸上——但她什么都没做。美眸里的刀子软了，化成了一汪说不清道不明的水。
林安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慢悠悠地沿着走廊往前走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笃笃，渐远。
黄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然后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抬手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碎发，推门进了郭芙的房间。
门关上了。
郭芙还缩在被子里，看见黄蓉进来，整个人僵了一下。
脸上还带着刚才笑出来的红晕，嘴唇上还留着昨晚被吻过的红肿。她手忙脚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锁骨上那枚淡红色的印记。
“娘……”
声音小小的，带着心虚。
黄蓉在床边坐下，看着她。郭芙低下头不敢对视。母女俩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伸出手，把郭芙散乱的青丝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疼吗。”
郭芙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她咬着朱唇摇了摇头。
黄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美眸里的情绪复杂得很——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意。
那个人昨天还在欺负她，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