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漏了一拍，是整个人都停了一瞬。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额头，烧到耳根，烧到头发里。眼睛里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汪春水，水光潋滟，亮得惊人。
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小龙女，绞着衣角，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小龙女看着郭芙这副模样，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个傻姑娘，连藏都不会藏。
她走上前，自然地帮林安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拂过他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聊一些姑娘家的话。”她轻声说，指尖从他衣领上滑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日城中没什么事，便过来陪陪你。”林安说着，目光越过小龙女，落在郭芙身上。
郭芙被他看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都快把衣角绞烂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温热的、沉甸甸的，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按着她的头。
“郭姑娘也在。”林安笑着说。
“林……林大哥。”郭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想说点什么，想表现得大方一点，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小龙女看了看林安，又看了看郭芙，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郭芙妹妹刚才跟我说，”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她有喜欢的人了。”
郭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龙姐姐！”她急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小龙女没理她，继续对林安说：“她说她爹爹同意了，但她娘亲不同意，正发愁呢。”
“龙姐姐！”郭芙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跺了一下脚，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小孩子气了，更窘了，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林安看着郭芙窘迫的样子，笑了笑：“哦？是哪家的公子？”
小龙女看了郭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这在平日里清冷的她身上很少见。
“她不敢说。”
“那我来猜猜。”林安摸着下巴，故作思索状，“能让郭姑娘看上的人，想必不是一般人。”
郭芙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害怕。害怕林安猜出来，又害怕他猜不出来。害怕他说破，又害怕他不说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林安看着她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花园里的花开得不错，我陪你们走走？”
郭芙松了口气，但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是不是没猜到？还是猜到了不想说？还是……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
林安走在中间，小龙女在左，郭芙在右。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三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芙时不时偷偷看林安一眼。每次都是飞快地瞄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像一只偷食的小鸟，既想吃到那颗果子，又怕被人发现。
每次她偷看的时候，林安都正好在看别处，她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
第六次偷看的时候，林安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郭芙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一点笑意，一点促狭，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郭姑娘今天话很少。”他说。
“啊？我……我……”郭芙结结巴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那要多喝水。”林安说。
“嗯……嗯。”郭芙点点头，恨不得把头点掉。
走了一会儿，小龙女忽然停下脚步。
“我有些累了。”她说，声音淡淡的，“你们先走，我在这儿坐坐。”
郭芙愣了一下，想留下来陪她。但小龙女已经转身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拿起石桌上不知谁放的一本旧书翻看起来。书页泛黄，她翻得很慢，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真的在看。
“去吧。”她头也不抬地说。
郭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跟上了林安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鹅卵石小径弯弯曲曲，两旁的花开得正盛，红色的月季、粉色的芍药、白色的栀子，一朵朵一簇簇，空气里浮着甜丝丝的香气。
郭芙的心跳得厉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手臂偶尔擦过她袖口时的触感，每一次都像被电了一下。
“郭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