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付黄蓉不能用蛮力。她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折磨——她怕的是襄阳城破，怕的是郭靖出事，怕的是那些她把命都搭进去守护的东西毁于一旦。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然后他告诉她：不，你失去的，我可以给你。
代价是——你自己。
他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像是在空气中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然后，黄蓉看到了。
山洞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麻袋堆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地码在一起，从地面一直堆到她的腰那么高。
三十万石当然不可能全部堆在这个小山洞里——但眼前这些粮食，至少有几百石。
黄蓉呆呆地看着那些粮食，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火光和麻袋的影子。
她伸出手，摸了摸最近的那个麻袋。手指陷进去，触到里面硬硬的、一粒一粒的东西。
是真的。
粮食是真的。
她解开麻袋的绳子，抓了一把出来——金灿灿的小米，在她掌心里流淌，像一把碎金子。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是……神仙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做梦。
林安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认为是就是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黄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粮食，又抬起头，看着林安。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上同时画了哭脸和笑脸，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哪有你这样的神仙……”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把我……把我……”
林安戏谑地说：“你要知道，春药可不是我下的。你要怪，也该去怪那些淫贼才对。结果你倒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我。”
他伸出手，轻轻挑起黄蓉的下巴，注视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说了，这三天我一直在帮你解毒，充当人形解药，……说到底，好像是我更吃亏一点吧。”
黄蓉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红晕。她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你还给我套了个这个东西，还能控制我……”
林安一时无言以对。
黄蓉把手里的小米放回麻袋里，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她跪坐在粮食堆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但又不像在哭。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渴得快要死了，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但走到跟前才发现，那片绿洲是海市蜃楼，底下是一具骆驼的白骨。
她失身了。
这是真的。
粮草失而复得了。
这也是真的。
林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襄阳城过了这一关，那下一次呢？”
黄蓉的动作停了一下。
“朝廷的粮饷什么时候到，你比我清楚。”林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下一次粮草短缺，你怎么办？再去求谁？求朝廷？求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还是求蒙古人发发善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是装出来的不屑——他是真的看不起那些人。前世的他就是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人压榨到死的，他太清楚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了。
黄蓉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粮食，手指慢慢地收紧。
“我可以一直给襄阳城提供粮草。”
林安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黄蓉抬起头，看着他。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
黄蓉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她的眼神里有一场战争——自尊和现实在打架，打得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她想到了襄阳城的百姓。
想到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肚子里塞满了树皮和观音土，还在等着下一顿不知道在哪里的饭。
想到了那些守城的士兵，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握着生锈的刀，站在城墙上，面对蒙古人的铁骑，一步都没有退过。他们的肚子里没有粮食，只有野菜和稀粥。
想到了郭靖。
她的靖哥哥。
他每天只吃一顿饭，把省下来的粮食分给士兵和百姓。他的脸颊凹下去了，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挡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