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是她的家。石壁上的武功是她师父留给她的遗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不仅闯入了她的家,还偷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就像那晚的那个人一样。
林安没有辩解。他只是看着小龙女,看着她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看着她攥着玉佩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伤势发作的征兆。
“你不该这个时候动手。”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现在这状态,打个普通山贼都费劲。”
小龙女没有回答。她已经出手了。
金铃索无声袭来,如同一条白色的毒蛇,直取林安的咽喉。
林安侧身避开。
金铃索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劲风将他的发丝吹起。金铃没有响——小龙女在出手时刻意压住了金铃的声音,这是古墓派武功的特点,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但林安避开了。
他的身法很奇怪,不像是古墓派的轻功,也不像是全真教的武功,倒像是一条蛇在地面上滑行——灵动、诡异、不可捉摸。
蛇行狸翻。九阴真经中的身法。
小龙女看到这个身法,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你果然偷学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手上的攻势更加凌厉。
金铃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像是一张不断收拢的网。每一招都奔着林安的要害而去——咽喉、心口、太阳穴、丹田。
林安没有还手。
他只是躲。
蛇行狸翻的身法配合五十五年的内力,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金铃索的攻击看似密不透风,但在他的眼中,每一招都有迹可循——他不需要看清金铃索的轨迹,只需要看清小龙女手腕的细微动作,就能提前判断出攻击的方向。
这是内力碾压带来的好处。
但他没有反击。
不是因为他不能。
以他五十五年的内力,加上多门绝学在身,就算小龙女在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重伤之躯。他只需要一掌,就能将她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他不想。
她伤成这样,他随便动动手都可能让她伤势加重。
他不想看到她伤上加伤——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理由,单纯就是不想。她应该是完整的、强大的,这样的女人,征服起来才有意思,更何况她是我的女人。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你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才用力蹬了几次不到。 就被别人撞了,你说你气不气?
“住手。”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甬道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龙女没有住手。
她已经在强撑了。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慢一分,每一招都比上一招无力一分。小腹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是破身后的伤处被她激荡的内力牵动,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割裂。
但她不肯停。
她不能停。
这个人闯入了古墓禁地,偷学了石壁上的武功。她必须杀了他。
金铃索再次袭来,这一招比之前任何一招都快。小龙女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全部灌注到这一击中,金铃终于响了——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垂死的鸟在哀嚎。
这一招,她用了全力。
林安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金铃索的尖端被他夹在指间,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小龙女瞳孔骤缩。
她全力一击,被他两根手指接住了。
金铃索在她和林安之间绷得笔直,微微颤抖。她想收回,但金铃索像是被焊死在了他的指间,任凭她如何催动内力,都无法移动分毫。
“我说了,住手。”林安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你再打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倒了。”
他看着小龙女——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快撑不住了。
小龙女咬紧牙关,想要再次催动内力——
然后,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丹田中那三股真气同时暴走,像三把利刃在她体内同时搅动。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林安松开金铃索,一步跨出,在小龙女的身体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她落在他怀里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安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他嘟囔了一句,“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