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欧阳锋便没了踪影。
杨过从打坐中醒来,只觉得浑身真气充盈,蛤蟆功的要诀已在体内走了三个周天。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这一夜的收获,比他在全真教半年学到的都多。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姑姑。
“姑姑一定等急了。”杨过搓了搓手,脚下生风,朝着与小龙女约定的方向跑去。
昨夜欧阳锋突然出现,拉着他就走,他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姑姑肯定在等他,说不定还在原地,说不定等了一夜。
晨雾很重,山间的路看不太清。杨过跑得飞快,心里却越来越慌。
到了。
他站在昨夜分开的那棵老松树下,四处张望。
没有人。
“姑姑!”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杨过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松树下只有几片落叶,连个脚印都没有。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有他昨夜离开时的痕迹,但没有回来的。
姑姑没在这里等他。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朝着周围的树林跑去。
“姑姑!姑姑!你在哪!”
他跑过溪边,溪水哗哗地流,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没有人。
他跑过那片竹林,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没有人。
他跑上山坡,坡上长满了野草,露水打湿了他的鞋。还是没有人。
杨过站在山坡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晨雾散去,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但他心里发冷。
姑姑不在这里。她不在松树下,不在溪边,不在竹林里,也不在山坡上。他找遍了周围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
杨过正要转身往古墓方向去,余光忽然瞥见山道那边有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是个道士,穿着全真教的灰布道袍,正跌跌撞撞地从山道上走下来。
那道袍皱巴巴的,衣襟敞着,腰带歪到一边,头发散乱,像是被人从床上拎起来扔到山上的。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神躲闪,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追上来。
杨过认出了他——尹志平。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丘处机的得意门生。他在全真教待过几天,虽然不认得所有人,但这个人的名字他听过。
“尹道长!”杨过快步迎上去。
尹志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个少年,他的表情才稍微松了一些,但那张脸还是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挂着汗珠,道袍领口湿了一大片。
“你……你是?”尹志平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杨过。”杨过直接问道,“你可曾见过我姑姑?就是古墓派的小龙女。”
尹志平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白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闪过恐惧、慌张、羞耻。
“没……没见过。”他飞快地说,低下头绕过杨过要走。
杨过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尹志平猛地甩开杨过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杨过眯起了眼睛:“道长,你慌什么?”
“我没有慌!”尹志平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去,“我……我什么都没做……你别问我……”
“我姑姑不见了,你衣衫不整地从山上下来,我问你见没见过她,你说没见过。”杨过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慌什么?”
尹志平的后背撞在树上,无路可退。他的嘴唇哆嗦着,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我姑姑在哪!”
尹志平的眼神终于变了。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羞恼。他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杨过,踉跄着站稳,右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黄口小儿,也敢对贫道无礼!”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用大喊大叫来掩饰什么,整张脸都扭曲了,“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杨过没有退。
他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不客气?”他松开尹志平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摆开了架势,双脚一前一后站定,右掌微微前伸,“那你就别客气。”
尹志平拔剑出鞘。
剑光一闪,全真剑法起手式行云流水——这是他练了十几年的功夫,就算心神再乱,剑招也不会乱。
但他的对手是杨过。
杨过昨晚刚跟欧阳锋学了蛤蟆功,体内真气充盈,正愁没地方试手。他双掌一错,内力灌注掌心,不退反进,直接朝着尹志平的剑拍了过去。
尹志平没料到他敢用肉掌接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