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儿
的声音因为在黑夜里的刻意压低而略带沙哑,可落在不远处林月初耳里,却是那么刺耳。这熟悉的声音使他心头一颤,一刹那间,林月初竟有些后悔他的自告奋勇。

    石横回答了什么?好像是不怎么顺利。林月初听得模模糊糊,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抹越来越靠近的灰色。

    “不要忘了你的计划。”玄幽阁之人提示着石横,脚步却在石横的引导下停止。

    石横略带诧异地回头,心止不住地狂跳,说不出是狂喜还是恐惧。

    “怎么?”

    对面人只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今夜明月高悬,月光入水倾泻山林间,为这场好戏拉开序幕。可就在对方停顿之后,这幽幽林间似乎被另一层黑暗笼罩。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见一面?”

    伴随着玄幽阁来人话语,簌簌声如疾风略过,一个个黑衣人竟从不远处的树枝上一跃而下。

    原来,对方亦是早有准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尊月楼众人错愕了片刻,但尊月楼亦不是空手而来。很快,双方便兵刃相见。

    林月初清楚黑袍下是怎样一张脸,怎样一个人,他的目标很明确,腾空翻身后,手中的剑直朝来人而去。

    来人同样诧异,堪堪躲过林月初的攻击,一时半会也未能反应过来。

    “月初?”

    他认得林月初!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林月初招招致命的攻击。

    “我没有想到会是你。”趁着招式间的间隙,对方带着试探开口。

    两剑相抵,猛然拉进了二人的距离。林月初阴着脸,似讽似怒:

    “洛彦,你与你师父石横倒是合配。”

    洛彦手中撤力,横腿一扫,嘴上却不肯放过:

    “我与你才合配。”

    洛彦此话原是想激怒林月初,刚躲过对方手里的利剑,不料一把卷着寒气的钢刀杀气腾腾的从侧身朝他袭来。速度之快叫洛彦躲避不及,持剑的右手立刻被豁出一道大口。

    江暮生一直关注着林月初的动向,听到对方出言不逊,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他才和林月初最合配!

    见江暮生突然插手,林月初眼里闪过一丝惶恐——他怕江暮生旧伤未好更添新伤,却碍着敌人之面不好开口。

    洛彦低头瞧了眼伤口,却看不清个所以然,于是又抬头瞧了瞧并肩站在一处的两人。

    这下,他倒是看了个真切。

    “这是你的新相好?”洛彦轻笑,“果然,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林月初脸色陡然一变,难看至极。江暮生只一眼便感受到了林月初对对方的厌恶,不过他心里清楚,此刻也不是探究旧事之时,最紧要的便是拿下眼前颠三倒四,一派胡言之人。

    有了江暮生相助,林月初起剑更加利落干脆,招招往洛彦致命之处。而洛彦伤了右手,无奈只得左手持剑,与先前相比,更显笨拙。

    可即便如此,洛彦嘴上依然强撑:

    “你可知,我与林月初也曾如此并肩携手。”

    他是对着江暮生而言,语气带着朦胧暧昧。与此同时,江暮生已然将刀横在洛彦脖颈。

    “知道了。”江暮生神色叫人看不出好坏,可手中的刀分明已划出丝丝鲜血。

    洛彦如一个计谋得逞的小人,狡猾地笑了。

    毫不犹豫的,林月初趁机上前卸了他的下巴。

    周围人还在缠斗,可洛彦已然落入尊月楼之手。要不说擒贼先擒王呢,一见洛彦失手,那群黑衣人立刻慌了神,而尊月楼众人却大受鼓舞。

    林月初下令,一个也不许放过。很快,这场战斗便以玄幽阁全数死伤结尾。

    死在剑下的自然不必理会,可伤者就得格外注意。林月初还记得当初在与杨鸿仞一战中,玄幽阁之人全数服毒自尽。

    将洛彦捆得严严实实,嘱咐好尊月楼的弟子收拾残局后,林月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靠近江暮生,林月初收起长剑,一脸担忧:

    “有没有受伤?”

    没有,江暮生摇了摇头,“那你呢?”

    林月初摇头继续:“伤口有没有裂开?”

    江暮生还是回答没有,可眼神却总往洛彦方向瞟去。林月初心下了然,心里无奈叹气。

    此刻的洛彦狼狈不已,下巴被卸,止不住的涎液湿了灰色的前襟。可那双上挑的眼,却死死瞪着江暮生与林月初。

    林月初也回头一眼,而后拍了拍江暮生肩膀。

    “等回去后,我再仔仔细细同你道明好么?”

    江暮生这才展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