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解忧
“我去给你打一壶,让你回去尝尝。”

    按理说,林月初本应拒绝,他与江暮生二人都不善酒力,这壶桃花酿落在他们手里算是暴殄天物。但是,在听到那句“一杯解千愁”时,林月初竟魔怔般的移不开眼。

    在从奶奶手里接过那壶桃花酿时,林月初下意识掏出银子。

    眼见林月初出手如此阔绰,奶奶诧异了许久。可她并不将银子收入囊中,而是摇了摇头:

    “酒可买得,情谊却买不得。”

    “酒可买得……”江暮生呢喃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壶散发着甜甜酒香的桃花酿。

    “你不是不饮酒吗?”

    林月初放下酒杯,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般苦涩一笑,“我的确是很少饮酒。”

    江暮生抬眸注视着林月初,一言不发。可手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江暮生对酒的印象只停留在八岁之前,那时爹娘从田里劳作回来,晚上也会添杯,江暮生还会偷偷添上两口。

    如今,他离了奉天派,倒是没什么禁忌。

    “这酒倒是不浓。”甜腻的桃花混合酒香在唇齿间绽开,江暮生对着空空的酒杯嘀咕着。

    林月初又很快给对方满上,嘴里有意无意地念叨:

    “容爷爷说,酒可是好东西,能解千愁。”

    松了握着酒杯的指尖,江暮生挑眉看着眼前脸颊已染上绯红的林月初,漫不经心道:

    “能有何愁?”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既然事不顺心,如何无愁?”

    “这话倒不像你。”

    在江暮生面前,林月初鲜少有如此情绪外露之时。就算是身中剧毒,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也能谈笑风生。江暮生明白,林月初这是醉了。

    “别喝了。”江暮生想收起林月初的酒杯,不料林月初却将那杯捏得死紧。

    又是一杯下肚。

    “我已经很久没喝酒了,”林月初眼眸已经蒙上一层薄雾,“尊月楼并无禁酒令,可我却因贪杯被师父罚着面壁思过。”

    “你并不会喝酒,”江暮生中肯道,“又为何为难自己?”

    酒杯被用力一置,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林月初有些愠怒道:“因为怨恨……”

    江暮生心里同样一震——这是林月初过往。带着一丝窥探,他颤抖着声音开口,“怨恨谁?”

    明明是他主动挑起的话题,可这时林月初反而不开口了,伸手还欲倒酒,却被另一只手阻止。

    林月初茫然地抬起头,只听对面人腆着脸道:

    “别喝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怨恨谁。”

    空落落地收回手,醉酒的林月初像个局促不安的小孩,无助又渴望地看着江暮生。

    良久,这个半醉半醒的人终于开口:

    “江暮生,你别怪我。”

    江暮生好笑道:“我怪你做什么?倒是你,明天起来可别怪自己管不住嘴。”

    “不是,”林月初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

    酒精阻断了林月初的思考,却也让他一言一行遵守最真诚的心。

    林月初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个无耻又可恨的人。亲手毁了江暮生的前程,却还厚颜无耻地渴求对方放下过往,同他一起心连着心。

    话到此处,江暮生也不得不明白。

    被赶出奉天派,他比谁都痛苦。那里承载了他的最好的年华与最崇高的梦想,叫他怎能轻易放下?

    愁也好,悲也罢,可到底有没有怨恨,江暮生却说不清。这一切好像都与林月初有关,却又与他无关。

    毕竟林月初从来没有拿着剑架他脖子上逼迫他将花红献出,将对方从尊月楼掳出的也是自己的一意孤行。他能怨谁呢?不过是怨自己罢了。

    将手轻轻覆上林月初的,江暮生放缓了语气:“我才要说对不起,这两日是我不对,我心情不好,一不小心伤了你。”

    林月初哭得更大声了,原本只是默默红着眼眶流泪,现在则是放纵地嚎啕大哭,模样那么可怜,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痛苦全都发泄完毕。

    江暮生手足无措地翻出帕子,毫不避讳地替林月初轻拭眼泪。

    当帕子覆上林月初湿润的、颤抖的睫毛,一种奇异的感觉自江暮生心底油然而生,那么酸涩又那么甜蜜。

    饮了酒又大哭一场的林月初已经昏沉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可他却还撑着,用最炙热的眼神表达自己的心。

    就在江暮生起身欲走之际,身后一股莫大的力量带得他踉跄一下。江暮生回过头,只见林月初那茫然又纠缠的眼神正死死落在他身上。

    “我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江暮生轻轻推了推林月初拽着他衣角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越攀越上,直至落在他的腰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