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遥
    江暮生出身农家,他的家乡,是个几乎与世隔绝、毫不起眼的小小村庄。

    村庄名叫虎头村。小时候,江暮生曾问过娘亲其中缘故。

    “你看村尾这座峻峭嶙峋的山,像不像一个虎头?”娘亲领着江暮生到那座山前,用一种崇敬又亲和的语气向小小的江暮生解释着。

    那时,江暮生眼里还未能将这座奇特的怪山全部览下,在娘亲郑重其事的解释下,江暮生似懂非懂、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好奇虎头山的人已经成长,只是替他答疑解难之人早已不在。

    林月初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暮生身后,与他同归故里。

    江暮生的故居坐落在村头,林月初在院外望去,发现是一座不小不大的农舍,土坯砌墙,瓦片覆顶,朴实坚固。

    推开门,阳光如突破禁锢般直射入屋,让细小的尘埃受了惊,在空中飞飞扬扬无处安定。与此同时,一股林月初形容不大出来的沉闷扑面而来。

    林月初忍住没用手掩鼻,正要进门时,江暮生却开口拦住他:

    “里面太久没住人了,闷得很,你先在外头等我。”

    据江暮生所说,自从他爹娘离世后,他每年只会回来两次——清明一次、除夕一次。

    林月初算了算,眼前距离除夕也不算远了。

    江暮生一忙就是一下午,好在这些事情他干得也算熟练,期间也有林月初时不时搭把手,因此,二人能赶在傍晚时收拾完一切。

    见林月初净手坐下,江暮生便让其在家好好休息,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出门而去。过了小半会,林月初才看见提着一些东西的江暮生步履匆匆朝西边厨房去了。

    林月初回了神,继续研究手中的桃木剑。

    普通的木材,粗糙的做工,但却有了岁月的痕迹。林月初不明白为何此物件会保留如此之久——当他打开柜子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把平平无奇甚至一眼便知不是出自木匠之手的木剑。

    想必,它对江暮生一定有非凡的意义吧。放下木剑的林月初叹了口气,轻轻合上柜门。

    江暮生的厨艺林月初早就已领教,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饭桌上二人相顾无言,林月初越尝越觉得乏味得紧。碗里的饭还未见底,林月初便用帕子拭了嘴。

    对此,江暮生淡淡地瞥了眼。

    “你什么时候回尊月楼?”

    “什么?”似乎是听岔了话,林月初难以置信地反问。

    江暮生不再开口。

    在一阵沉默后,林月初终于明白:

    “过两天就走。”

    冬日夜晚来得很快,吃完饭收拾洗漱完,江林二人也就吹了灯上了床。

    村里的夜,一直都是如此漆黑。

    许多人家舍不得多燃些油灯与蜡烛,加上白日里辛苦劳作了一天,也就随着日出日落作息。

    自噬魂草的毒解后,林月初已经几日未有过梦。或许是今日过于疲惫,林月初一沾床便沉沉睡去,睡梦里,他又见到了江暮生。

    梦里,他与江暮生还在奉天派,江暮生也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师父找我,”林月初听见对方说,“安心,等我回来。”

    “别去!”林月初下意识伸手想拉住江暮生,梦里的他好像预感什么,手指紧紧拽住江暮生衣袖。

    如此激烈的情绪并未使江暮生生疑,对方只是回头一笑,十分轻松地挣脱了林月初的挽留。

    “别去,你别去!”林月初凄厉地哀嚎着,可江暮生依旧毅然决然地踏上不归路。

    “别去……别去……”

    林月初猛然睁开眼睛,可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与漆黑。

    是梦,又不是梦。

    林月初恍惚了片刻——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奉天派,回到了江暮生的家。

    随着他的动作,被子里的手忽然一松。感受着手心里的湿润黏腻,林月初这才后知后觉。

    “抱歉,我吵醒你了。”林月初朝着江暮生方向干涩地开口。

    “没有,”身旁人回话,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地紧张,“你又做噩梦了?”

    “不算……”

    林月初眨了眨眼,在一片漆黑里,心情复杂道。

    对于林月初来说,这的确不算什么噩梦。事实上,那日,他也未能拦离开奉天派的江暮生。

    那是永远忘不了的无力时刻。看着面前眼眶湿润的江暮生,林月初多想伸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拭去这一滴滴灼烧着他的心的泪。

    可是江暮生伸手挡着,他不愿林月初靠近。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睁睁看着江暮生被偌大的痛苦笼罩,而他却连对方的心墙都破不开,这种绝望绝对不比任何一种伤害小。

    江暮生刻意转身背对着林月初,林月初小心翼翼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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