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草
,无论如何奔跑,速度都不会太快。可现状是:

    离儿的娘亲在其身后追赶这个不足半人高的幼儿,而林月初则在他们身后追赶。三人默契似的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林月初心里的烦躁愈发强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难道只是因为始终无法真正接近对方吗?可接近了对方又如何?林月初不清楚,却无法停止脚步。

    小径幽长,又过于幽长,三人不知奔跑了多久都未到尽头。

    如果此时林月初抬头看看天,便会立刻发现天上原本金灿刺眼的太阳不知何时已悄悄隐于云后。

    可前方的路分明越来越亮堂,即便在白日,依旧亮的晃眼,林月初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唤住那对朝着亮光越来越近的母子,只是他也未曾察觉自己也已被这片奇异的光包围。

    三人终于到了小径尽头。

    不是亭台楼阁,不是轩榭廊坊,甚至连一处空地都算不上,只有一片白茫茫。

    是的,虚无渺茫的,盖过烈日的强光就在三人眼前,阻挡了三人前进的步伐。

    那名叫离儿的幼儿此刻终于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伫立在这片白茫茫前,而他的娘亲,却在他身后凄凄地呼唤。

    林月初站在二人身后两三步的距离,直到这个时候,对方依旧对林月初熟视无睹,林月初心里也了然。

    只是这片奇异的光背后会是何处?是奉天派,是现实,亦或是仙境?总之不像是地狱。

    林月初的好奇很快就能解答,因为在娘亲声声“离儿”中,幼儿还是朝着那片白光迈步。

    幼儿的存在是不是为了将人引领至对面,林月初没多想,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扑身向前,将离儿紧紧包在怀中,一同被卷入这片虚无。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月初身体的主导权仿佛交给了梦境。

    惶恐之际,林月初匆匆回头瞥了离儿娘亲一眼。而此时,对方也似有感应般抬起双眸与林月初对视。

    愁眉不展,双目红肿,满面泪痕,让林月初失了心跳。

    只有一眼,正是这一眼,林月初如遭雷击。

    “林月初,月初!”江暮生紧攥着林月初的手,试图安抚颤栗不止的林月初。

    继昨日的三颗小药丸后,凌澜又给了江暮生一个颜色幽黑,半个拇指大小的药丸。

    “这是噬魂毒的解药,”凌澜轻飘飘说着,目光落在一旁昏迷不醒的林月初身上,“你想办法喂他吃下去。”

    “噬魂毒?”江暮生惊叹,“这……怎么会是噬魂毒?他们都说是幻梦毒……”

    林月初中的真的不是幻梦毒,可之前那些人那些药又算什么。

    “幻梦毒与噬魂毒的确有相似之处,比如都会让中毒之人陷入梦境。可最大不同,就是致死的方式——幻梦毒主要让人失去理智,疯癫至死。而噬魂毒则是让人长睡不醒,仿佛三魂七魄留在梦中。庸医见识少,经验不足,不足为奇。”

    话到此处,凌澜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暮生一眼:

    “噬魂毒来自生长于北极极寒之地的噬魂草,此草难寻,此毒难制啊。”

    凌澜话里有话,就连眼神都直戳江暮生心窝。一想到林月初在他眼皮底下被人盯上,江暮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干涩地应着:“难怪怎么都不好。”

    “总之,遇到我,他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等调养完身体,你们再好好想想如何感谢我吧。”

    江暮生这才抬眸看向凌澜,却发现对方连背影都不留。

    刺眼的白光逐渐分散,化作星光点点。那名名唤离儿的幼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林月初一人在这片虚无中漂浮。

    直到眼前点点光亮都逐渐如萤火飞远,林月初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睁开双眼,眼前再也不是那条延绵不断的小径。屋内并未点灯,只有一片昏黄从窗外铺进房内。

    而江暮生,一如既往地守在床前。

    只是江暮生的神色怎么那么复杂呢?似喜似悲。

    林月初眨了眨眼,却发觉眼角略微湿润。

    为什么流泪?为谁流泪?

    离开梦境的最后一眼,那个女人同样泪流满面。

    “月初!”

    一声轻呼打断了林月初的思绪,江暮生明明压低了声音,却也藏不住话里的激动,“毒解了,都好了,一切都好了!”

    “毒……解了?”林月初一时半会还缓不过神,仿佛还被困在那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江暮生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替林月初拭去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是啊,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