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
    “别动!”凌澜指尖轻捻细针,呵斥着光着肩背趴在床上的林月初。

    床上的林月初俨然成了一只刺猬,一眼数不清的细针在灯火的照射下闪着微微白光,正稳稳当当的刺进林月初光洁的皮肤。

    林月初半阖着眼,叫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可额角的冷汗分明出卖了他。

    江暮生手中捏着帕子,轻轻地将林月初的冷汗擦拭。

    房间内,连取针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凌澜不敢耽搁,捻起最后一根银针,快准狠地刺入最后一个穴位。

    漫长而复杂的针灸总算完成,江暮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转身将帕子放置桌上时,床上的林月初却蓦然睁大双眼。

    江暮生一时未察觉,反倒是凌澜迅速握住林月初的手,反手将三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三部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暮生一时慌了神,俯下身去,江暮生正欲轻唤林月初,可他还未开口,林月初脸上怪异的神色便让他惊得住了嘴。

    “噗——”

    一口鲜血自林月初嘴角涌出,映在素白的被褥上微弱一朵艳丽又糜烂的红花。

    “林月初!”

    江暮生颤抖着想揽住林月初,但在堪堪触及对方时,又如火烫般缩回——他不能忽略对方背上的银光,也不能影响凌澜的诊断。

    将手覆上林月初的脸,江暮生心疼不已。

    林月初瞳孔已经涣散,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只能感觉到一双手自上而下抚上他的脸。

    “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江暮生轻轻搂着林月初,抬脸直视凌澜。

    凌澜没心思纠正江暮生的称呼,直起身,凌澜又看了眼被褥间那片晕开的艳红,脸上也是少见的凝重。

    的确不应该,但……

    “他先前是否常常陷入昏迷?”凌澜突然开口。

    “是。”江暮生仰视着凌澜,咬着字回答:

    “短则一日,长则三四日。”

    凌澜继续:“你说过,他已中毒半月有余?”

    江暮生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耽误了凌澜的判断。

    凌澜抿着唇不再言语,径自出了门,徒留不敢动弹的江暮生与一身刺的林月初。

    半月有余,噩梦缠身,平日里神智清醒,可又时常昏迷不醒……凌澜在脑海里拼凑着林月初的症状。

    会是幻梦毒吗?怎么会是幻梦毒呢?凌澜咬着牙,脸也微微扭曲——一群庸医!

    凌澜半句话不多说便离开,等再回来时,江暮生眼尖地瞧见对方手里多了个白色小瓷瓶。

    走近林月初,凌澜先是将刺在对方腰背上的银针拔除,而后摊开手,在掌心里倒出三颗褐黑色的小药丸。

    “这是什么?”在对方眼神的提示下,江暮生轻轻地将林月初翻了个身。

    “续命的药,”将手里的药丸塞入林月初嘴里,凌澜命令着江暮生,“水!”

    服用完药的林月初虽没有马上醒来,但江暮生还是在那三颗药丸的作用下安了心。

    “恩公,这是幻梦毒的解药吗?”

    正在一旁收拾的凌澜闻言一顿,扭头看着江暮生。

    “到底是谁告诉你他中的是幻梦毒?”

    侧着脸回望的凌澜恰好迎上床头亮堂的烛光,可江暮生却发觉对方脸上似乎有层光亮推不开的阴翳。

    江暮生下意识一避,脑子里闪过卜言含的药房、石横的猜测、医师的断言……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林月初中的不是幻梦毒?

    “医师,还有一些会些医术的朋友都这么说。”眼看凌澜已不耐烦地蹙起眉,江暮生这才忐忑地开口。

    “都这么说?”凌澜吊起眉毛,明显一副不信任的模样,“那这得问问你了,找的是什么半吊子医师。”

    是奉天派的医师。在凌澜的讥讽下,江暮生心里委屈地想,嘴上又忍不住问:

    “难道林月初中的不是幻梦毒?”

    “好好照顾他。”凌澜已经将东西收拾完毕,随后径直离开客房,没有再理会江暮生。

    心里有疑,胃里却空空。江暮生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等到好不容易进入梦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将长袍往身上披时,江暮生还睁不开眼。可当推开门时,江暮生却吓得一激灵——凌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按这张纸,去给我找。”

    从凌澜手中接过纸,江暮生匆匆瞟了一眼——都是药材名。

    江暮生松了口气,连连应是。这几日,他已经不知几次往返药材室。如今,找药材一事对他来说已是得心应手。

    江暮生出门时,天还发着灰,等找齐药材踏上回小木屋之路时,太阳已经斜斜地半躲在山头。

    离了奉天派主楼,路上的弟子便越来越少。江暮生有些感慨地想,若在平日里,此时的他应该在训练场陪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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