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医师的江暮生,却是如风化了的石头伫立在篱笆门外。

    整整一天,江暮生几乎都是在此处紧盯着神医的房门,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神医的态度依旧没有任何松动,江暮生心里也一直惴惴不安。如果神医一直不同意,那林月初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让神医同意吗?难道自己真的无能到只能在此处站着苦苦等待吗?

    江暮生从不觉得自己聪明,但也没有哪一时刻觉得自己如此蠢笨。

    等林月初赶到时,被拒之门外的江暮生还死死注视着屋子。此时,除了神医,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引起他的注意。

    叶鹿灵远远就看见江暮生的背影,在刻意又故作随意地跺脚后,见江暮生毫无反应,叶鹿灵只能无语拖着脚步靠近。

    林月初回头看了眼故意制造动静的叶鹿灵,眼里明显出现一丝晦色。

    而近在咫尺的江暮生依旧傻傻地站在院外,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

    直到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暮生才有所感应般倏然回头。

    “你——”

    江暮生瞪大双眼,任由话堵在喉咙。

    本应躺在床上休息的林月初突然跑到此地,江暮生第一反应竟先是害怕,而后才是不可置信。

    林月初迟迟不开口,惹得江暮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不怪江暮生,因为此刻林月初脸上的表情实在不算好看。往常,林月初总以温润平和的形象示人,仿佛天大的事也难惹其愠怒。

    现在,在江暮生眼里,林月初蹙着眉,紧抿着唇,显然就是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就连一旁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叶鹿灵,在见到林月初如此模样也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江暮生不敢直视林月初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也不敢在对方面前造次。因此,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叶鹿灵:为什么林月初回到此处来!?

    “饿吗?”

    恍惚间,江暮生听见林月初开口,一愣,他下意识开口:“什么?”

    林月初用眼神宣告着无奈,“我说,若是你不忙的话,我们就回去吃饭吧,我饿了。”

    江暮生窘迫地看着林月初朝他缓缓伸出的手,一时无言。

    眼前的林月初仿佛真的是来带他一同回去吃饭。明明就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可挨了一天饿的江暮生却心头一酸。

    老实待在一旁的叶鹿灵同样心里一颤,江暮生不知道林月初早就用过膳,可她知道。

    在来时,她就猜到林月初会来劝阻江暮生。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她却没猜到林月初的方法。

    “怎么?还不走?”

    林月初拉着江暮生,作势迈步离开。不料江暮生却反手将他拉近身旁。

    “再等等,我想再试试。”

    门外的动静早就引起神医的注意,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神医在屋内观察着三人的动作。

    这木头,还搬救兵来了。

    神医放下手里的金珠,扬了扬披肩的长发。

    那又怎样,会心软就不是他凌澜!

    林月初与叶鹿灵到此后,原本只有一人的队伍一下子增至为三人。

    正好林月初也想了解江暮生花费了一天在此能做何事,也就沉默着不再开口。

    好在三人并没有等太久,凌澜虽不欲靠近江暮生,却也不刻意避着对方。

    一见神医出了门,江暮生立刻拉起林月初的手。

    “神医,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你帮忙看看吧。”

    可惜,回应江暮生的,只有一片寂静,凌澜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江暮生不死心地继续恳求,可在凌澜耳里,就是翻来覆去说的几句看似可怜兮兮的话语,听得人耳朵生茧。

    被江暮生紧紧抓住手的林月初也在江暮生的恳求中明了——原来江暮生一整天就是在此苦苦哀求这位被尊称为“神医”之人。

    在江暮生卑微的话语中,林月初不忍再听,出口打断了江暮生。

    “暮生,我们回去吧。”

    江暮生扭头看向林月初,脸上却是犹豫之色。如果可以,他自然也不愿纠缠他人,可这一走,林月初的毒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林月初走上一条没有希望的路吗?

    江林二人还在拉扯,叶鹿灵却在一旁嘟着嘴一言不发。

    在江暮生单方面的纠缠中,她也才后知后觉,原来江暮生昨日说的没有希望竟是如此,眼前这个花花绿绿的男人真的就是当初那位悬壶济世的神医吗?说好的医者仁心呢?

    “相信我,人各有命,不属于的路我们不强求。”

    林月初小声劝慰着江暮生,也不知钻进牛角尖的江暮生能否将他的话听进心里。

    可林月初同样不知,他的话却是一字不差的落入在不远处照料花草的神医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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