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你回尊月楼治病。”江暮生说。
“那尊月楼的人呢?如何能放过你?”
江暮生老实回答:“他们在追我们。”
林月初一时失语,眼前如此荒唐的一切竟然不是梦,看来梦境的来源是现实这句话真没错。
在林月初走神之际,江暮生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你莫要气……”
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江暮生像林月初伸出手:
“你打我吧!”
林月初歪了歪头,看着江暮生摊开的微红的掌心一脸不解。
“我如此自作主张,胆大妄为,我知道你心里定有痛苦与不满,你有气有怨就发泄在我身上吧。”
痛苦吗?林月初又将视线转移到江暮生绯红的脸,他想,江暮生紧绷着的脸看起来也不似轻松。
同样翻身下马,林月初正欲开口,不料脚下却突然失力踉跄一步。
好在江暮生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
林月初顺势伸出手欲搭上身边人肩膀,却无意引得对方身体一抖。
这是真当要打他呢,林月初憋着笑收回手。
江暮生同样面上一臊,“你打就是了,这下我不躲了。”
林月初收着手,心想:他哪里舍得下手。
江暮生生得一副好面孔,如此“壮举”在林月初眼里也有一种不违和的天真。若不刻意提起年龄,谁知江暮生今年二十有一了呢。
不过,江暮生未和他商量便自作主张将他带出尊月楼,即便内心不舍,林月初还是有意要质问江暮生:
“我不打你,可我好好问问你,既知道我伤心,又为何要如此?”
江暮生不怕林月初打他,却是真怕林月初动怒,眼看林月初就要发起火来,江暮生连忙解释:
“所有人都能等,所有人都叫我等,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想带你回奉天派,想让你的毒早日能解。”
江暮生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瞬间就让林月初软了心,他清楚江暮生话中的忧心忡忡不假,也明白江暮生心里的煎熬。也正因如此,林月初的心才又酸又涨的。
说不出是难受还是感动,又或者都有。在江暮生忐忑不安的等待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字:“上马。”
这趟路比江暮生想得好走多了。与想象中的不同,林月初并没有责怪他擅自做主,反而愿意与他一同前往奉天派。
江暮生想,这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
只是林月初最后还是提了一个要求: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二人一起商量再行动。
江暮生愉快地答应了。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在林月初得知自己中毒时,他第一反应是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尊月楼。即便他与师父方青和略有隔阂,可十几年的相伴,林月初还是如幼时般依赖方青和,依赖尊月楼。
可过了这么多天,林月初也渐渐明了,此毒的棘手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江暮生总说尊月楼无动于衷,可他明白,那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随天吧。
剩下的日子,交给江暮生也未尝不可。林月初如此想着,又缓缓闭上双眼。
林月初的毒越来越深,清醒的时日也越来越少。江暮生才同林月初讲完话,下一秒,林月初又毫无知觉地昏睡过去,继续去与他的梦境搏斗。
这些江暮生看在眼里,同时,他也是心急如焚。
手中的缰绳越扬越急,江暮生日夜兼程,不敢阖眼。硬生生将原本前往奉天派的时间缩短至一半。
等赶回奉天派,江暮生更是毫无规矩地径直奔向程科。
看着远在临水镇的徒弟突然如此狼狈地赶回,纵使是平日里不动如山的奉天派掌门,在此时也难得恍惚。
“暮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月呢?”
沉稳有力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刚结束长途跋涉的江暮生一时半会竟有了落泪之感。
“求师父救救弟子的朋友吧!”江暮生俯下身,朝程科重重磕了个响头。
江暮生本不应未禀明缘由便闯入掌门书房,也不应二话不说便下跪磕头。这与程科的教诲简直背道而驰,但看着江暮生如此焦急绝望的模样,程科也将不满按下不表。
“你先起身,”程科蹙眉道,“这其中缘由你可讲于我。”
于是江暮生去繁从简,粗略将林月初在奉天派眼下中毒一事描述了一遍。
当然,江暮生早与林月初达成共识——对双方的身份做模糊处理。
原来如此!程科心下一沉,这人命关天的大事,难怪江暮生如此火急火燎赶来。
径直起身,程科催促道:“快带我去见林小友。”
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