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透过窗户的薄薄月光,林月初恍恍惚惚看到江暮生清澈的双眸。
“为何要与我一同前去?你……担心我?”许久,林月初才踌躇着问道。
在以往的梦境中,林月初都恨不得马上逃离,但只有这一次,他害怕眼前的一切不是真实。
江暮生自然是担心林月初的,他也回答得坦荡。
“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若我与你一同前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那此处呢?你能放下?”林月初继续追问。
“可是你的性命同样重要啊,”江暮生不理解平日里聪颖的林月初此刻为何如此迟钝,他一字一句解释给对方听,“眼下村民们有三派弟子守护,而你身边也缺不了人啊,思来想去,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江暮生心里敞亮,因而没觉得此番话有何不妥。
可林月初不同,自从上次一梦,他已明白自己心里已经对江暮生产生了异样的心事。
这份感情久久不见阳光,又由他紧紧捂着,所以开始变得潮湿,也开始变得磨人。
“江暮生,这可是你说的。”黑暗里,林月初嘴角染上一抹笑意。
江暮生虽无法清晰看见,但他的声音依旧坚定:“当然。”
既然已决定好会尊月楼,那事不宜迟,江暮生在通知了何月后,便准备同林月初出发。
看着肩挎小小行囊的江暮生,林月初直到此刻才敢确定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江暮生真的要同他回尊月楼。
当然,此事就只有江暮生与林月初知晓实情。
碍于尊月楼与奉天派的关系,江暮生并没有告知何月此次前往的是尊月楼。
因为林月初身体不便,所以二人也不打算骑马而行。
雇好马车后,在何月的再三嘱咐下,江暮生与林月初终于出发。
此地距离尊月楼也不远,如果车程快的话,大概只需三四天。
可就算只有短短三天,江暮生也是忧心忡忡。
卜言含配的药不知能缓解林月初几日的梦魇,若是林月初在马车上再次陷入幻境,那该如何是好。
或许正是因为忧虑,上了马车与林月初面对面的江暮生反而沉默不语。
林月初见不得江暮生如此,一路上,他几次讲起在尊月楼的趣事来吸引江暮生注意。
对此,江暮生只是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作为回应。
“真的不必担心,你看先前那么多次陷入幻境,到最后不也是安然无恙吗?况且也就三天,到了尊月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明林月初才是中毒之人,可现在反而是林月初安慰起他来,江暮生的心也开始不安起来。
但无论林月初如何劝慰,江暮生依旧莫名紧张忐忑。
谁知道江暮生在得知林月初可能中了幻梦毒那一刻的痛苦与懊悔。在卜言含描述完病症的那一刻,倏然间,江暮生回想起那日林月初初醒之后那副惊恐的模样。
会疯癫至死吗?江暮生心一沉,他绝不能让林月初走到如此地步。
“我一直想问你,你那日说是梦到我变成个妖怪要吃你,那个幻境究竟是怎样的?”
或许是思绪至此,江暮生同样想到那个盘亘在林月初脑海中的问题——在那日的梦境里,林月初究竟见到了一个怎样的他?
江暮生本意并非为了勾起林月初的糟糕回忆,他想借此问题窥探幻梦毒到底是如何个幻梦法。
同样,他也想知道能令林月初如此害怕的自己,究竟是何种模样?
江暮生自是不相信林月初的那套说辞,平日里端庄稳重的林月初怎会因为梦里那个与虚无缥缈的妖怪吓得魂不守舍,狼狈逃窜呢?
即便幻梦毒会混淆现实与梦境,可一个三头六臂的妖怪怎么也与现实挂不上钩。
江暮生难得聪明一回,向林月初发出他自觉至关重要的一问。
林月初原是不愿再提起此事,毕竟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如今他能与江暮生再次携手同行,全靠江暮生心软。
如今,林月初与江暮生十分默契地对那件事闭口不谈。
林月初既不知如今的江暮生是否释怀,也不知提起此事后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可一看到江暮生脸上郑重,林月初的心也开始动摇。
说好的不互相隐瞒呢?林月初在心唾弃自己。
“好吧,我说,不过你要知道,现实与梦境不能混为一谈。”
林月初终于下定决心,他将那日的梦境对着江暮生一吐为快。
在林月初的描述下,江暮生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幻境是如此逼真,原来幻境真的与现实相牵连。
在梦中,他持刀刺死了林月初,并对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