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压
    是夜,密阁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厅内空无一人,纪闻书与江林三人也隐在房中轻声交谈,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因此,当何月慌乱又急促闯入密阁时,三人立刻有所察觉: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提防来人。

    可当何月跌跌撞撞的身影映入三人眼帘时,三人皆是一愣。

    密阁本不许除长老许可之外的弟子进入,奈何纪闻书身在此处。见江林二人无法进入,纪闻书便只能离开密阁与二人碰面。

    长老们一看纪闻书毅然决然踏出密阁,再不愿也只能隐忍在心。为了防止纪闻书冲动行事,四名长老最终妥协——凡是纪闻书相见之人,告知后可随意进出密阁。

    但此事也只有江暮生与林月初二人得知,为了把从凌澜之处得到的线索告知纪闻书,二人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长老们幽怨的目光进入密阁。

    那何月为何如此行色匆匆闯入密阁?江林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不解。

    尤其是平日里与何月往来密切的江暮生,他几乎从未见过师姐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尤其是当何月用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时,那力道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快,快……和林月初与纪前辈离开……”也不知何月是因方才所见而恐还是一路狂奔后而累,她死死抓着江暮生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却反复强调着离开:

    “快离开,离开……奉天派……”

    “慢慢说。”纪闻书上前,一把搂住惊慌失措的何月。

    她看得出何月这是受了什么惊吓。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何月有片刻的恍惚,她呆滞着扭头看了纪闻书一眼,嘴唇翕张着想说些什么,不料两行眼泪却不受控地率先夺眶而出。

    紧接着,三人听见她说:“程科就是玄幽阁之人,他杀了卜言含和罗回,因为我……他要杀我。”

    纪闻书是诧异与愤怒的,她万万没想到程科竟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连自己手下的弟子都不放过。她还想多问些什么,但见死里逃生的何月的的确确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也只能作罢:

    “你放心,这里是……密阁,谅他有再大的……胆也不敢直接……到此处挑衅。”

    “不,他会杀了我们,因为十五年之事,”何月挣扎着从纪闻书怀里脱身,急促道:“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奉天派!”

    “师姐,师……程科真的如此……”江暮生说不下去了,只余一双眼震颤着。方才被何月紧握的手隐隐发麻,这种虚幻的感觉随着何月的话直窜头顶。

    林月初只是无言地陪伴着江暮生,并没有开口安慰。或许是他也清楚此情此景下再多安慰之话也无济于事。

    “暮生,暮生……”何月鼻尖再次一酸,强忍着眼眶里的翻涌,“不要怕,只要离开此处,会没事的。”

    毕竟程科还是奉天派掌门,毕竟他还是众人心里的救世主……何月心想,无论如何,程科总不能将那双沾满血污的手摆放到明面上。

    可纪闻书却一把否决了何月:“他既已对你出手,便是抱着要至你于死地的决心,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们去和长老们……”

    江暮生话还未完,便见纪闻书无奈地叹气:“我们自然……可以说,但你觉得……真的会……有人信吗?”

    这两日,纪闻书已经将十五年前之事揉碎了一点一点告知四大长老,包括江暮生与林月初得到的各种线索,但迎来的只有长老们的沉默与敷衍。

    纪闻书了然,对于奉天派众人来说,拥有一根光鲜亮丽的顶梁柱才是最令他们在乎的,哪怕这顶梁柱只是朽木伪装。

    “要走一起走,”一直保持沉默地林月初终于开口,他看着何月,语气不容反驳,“既然已经牵扯其中,那便一起逃。”

    “对,还有鹿灵,我们绝不能将你们二人落在此处。”江暮生与林月初并肩,同样一脸坚毅。

    江林二人的话的确击中了何月的心,她不是没有一瞬的犹豫,只是她明白,她不止是何月,还是许多弟子的师姐,如果连她都抽身走人,那其他弟子该如何是好?

    总之,她还是未能从奉天派弟子的身份中脱身:“奉天派许多弟子还被蒙在鼓里,他们需要……”

    “他们需要……自己看破真相,与长老们……一样,他们是不会……相信毫无……证据之言,更不会用来……反抗自己的……掌门、师父,就像当初……的你。”

    纪闻书很欣赏何月的担当,但在性命攸关之际,总要分清孰轻孰重,否则只会白白落在程科手里。

    三人的一言一语终于让何月无话可说,在她沉重点头后,几人即刻收拾出发。

    何月心里还惦念着叶鹿灵,方才在寻江暮生与林月初时,她便匆匆忙忙地吩咐对方收拾好东西离开奉天派,而后她便直奔密阁而来,也无法理会在身后急得跺脚的叶鹿灵。

    果不其然,在一行人找到叶鹿灵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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