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
在旁人推搡之际,他趁机用小刀割下林月初随身携带的玉佩。那时,台上正是叶鹿灵的比赛,林月初看得出神,全然没发现自己的玉佩已经不翼而飞。

    可令杨鸿仞意外的是,就在叶鹿灵赢得比赛后,她竟邀请林月初一同前去一聚。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林月初答应的话,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可偏偏杨鸿仞从林月初脸上看出了犹豫。像是无心的,顺势为林月初解了围。而这,也正好与杨鸿仞的计划不谋而合——他试图以身入局,假意被害后将林月初推向深渊,既然他做不到杀死对方,那他便借清泽派之手。

    但就在杨鸿仞认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他竟偶遇了另一个更合适的目标——莫珉。

    在林月初走向莫珉的一瞬间,另一个更完美的计划浮现在杨鸿仞脑海——莫珉与林月初相识,何不借着莫珉之手诬陷林月初,先将林月初困在清泽派,之后他在趁乱杀死林月初呢?毕竟,比起以身试险,他更希望苟活于世,亲眼看着父亲的病痊愈。

    杨鸿仞注意到莫珉手里提着两壶酒——这计划外的两壶酒,意味着他不用经过膳食房便能找到机会对莫珉下药。在与林月初告别后,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他耐心等待机会到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天色朦朦胧胧地染上幽蓝之际,莫珉与小尾巴终于出了房门。

    而一直埋伏在周围的杨鸿仞便趁此时机,在莫珉留在桌上的一壶酒里偷偷下了迷魂药。下药完成后,他又蛰伏在莫珉房内等待。当然,那时,杨鸿仞并不想杀害莫珉,或许是他心里还有那么点良知,有或是他手中只有林月初的一块玉佩,想凭此证明对方是凶手,还远远不够。

    莫珉最终还是饮下那杯被动过手脚的酒,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与小尾巴畅聊之后的生活,浑然不知此时房间内,有一双眼睛正悄悄凝视着他们。或许是药效发作时莫珉有所感应,迷迷糊糊间,他强撑着对小尾巴说出最后一句话:“去厨房,我想吃小菜。”随后,在小尾巴离开房间时,莫珉也终于倒下。

    杨鸿仞从黑暗中走出,手里还握着泛着寒光的剑。按计划,他只需一剑刺伤莫珉,再丢下玉佩,便能拖延住林月初,之后他在寻机刺杀林月初。当然,若是清泽派武断地将所有的一切推向林月初,那便更好了。

    杨鸿仞先是丢下玉佩,随后便打量起了莫珉,脑海里寻思着该从何处下手,可就在他欲动手之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步步清晰。杨鸿仞慌了,这一慌,像是悬在脖颈处的绳子被突然勒紧似的,什么都由不得他了。间不容发之际,杨鸿仞竟一剑捅入莫珉心口,而后立即收起染血的剑,往窗外飞去。

    与此同时,小尾巴推开房门,所有的一切,就此展开。

    到这里,莫珉之死也就真相大白了。

    林月初看着瘫倒在地的杨鸿仞,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杨鸿仞想杀他,最后却误打误撞杀害了莫珉,他恨杨鸿仞,却也更恨在背后操纵的神秘人,“后来呢?莫珉死后,你为什么没对我出手?”

    杨鸿仞突兀地笑了,无奈中又带着点不甘,“你以为我没动手吗?那次,好不容易往饭菜里下了毒药,可你……”

    对方忽然沉默不语,但林月初却明白了,原来杨鸿仞第一次翻窗进入他的房间,是为了来确认他的生死。

    “那今夜这些人?”江暮生追问道。

    “是神秘人派来的杀手,我只负责将你引来此地,”杨鸿仞回答着江暮生,双眼却死死凝视着林月初,“死去的弟弟是假,想要你死是真。”

    杨鸿仞想要林月初死,说得冠冕堂皇一点,是为了他自己那点“孝”,至于那神秘人为何要林月初死,杨鸿仞全然不知。因而无论林月初与江暮生怎样逼问,对方都无言以对。

    所有的一切,杨鸿仞都已和盘托出了。林月初沉吟了片刻,才道:“说吧,你的条件。”——方才,杨鸿仞以事实为筹码,要与林月初做个交易。

    “帮我父亲找个好大夫,救救我父亲。”只有在这个时候,杨鸿仞才显现出一个穷途末路之人的脆弱。一直套在脖颈的绳索终于被收紧,与林月初的交易,是他最后的挣扎。

    “走吧,把他带回清泽派吧。”林月初像是有些疲倦了,朝江暮生挥了挥手后,便先行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