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夜要来提前知会父亲一句,再也不会踏足此地。
“侯爷这些日子,一直很安静。”
“毕竟条件有限,他看上去瘦了些,也是正常。”
带苏宴笙前来的小吏,谄媚的解释着。
苏宴笙自然不会,在他这样的人面前,表露心思。
但到底是促成明日大事的关键角色。
他还是耐着性子,客套了几句。
“确保万无一失,事成之后,我们公主府少不了你的好处。”
明日行刑前,刑部会有人前来验明正身。
公主府的人,会在那之后,安排人来换人、易容。
说着他又塞了一包银子给这小吏。
便对着父亲道:
“父亲莫要担心,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
可苏宴笙相信,他们父子之间的默契,并非一朝一夕。
‘最后一面’他这般的淡定,以父亲的智慧,定能明白背后深意。
说完苏宴笙抬脚,便朝外走去。
可刚走两步,却被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脚踝。
昏暗中,突然被人近身,他吓了一跳。
借着微光,抬眸看去,却对上了一张满是脏污的脸。
苏宴笙知道,这人便是他们之前就找好的替死囚徒。
行刑前,此人是要有意识的,所以早就派人沟通过。
现在死死扣住脚踝,他眉头紧皱。
想到这脏兮兮的手,心中更是厌恶至极:
“不是已经说过,会替你照顾家人吗?”
“你安心赴死,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这个时候出尔反尔,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他冰冷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
而半摊在地上的苏齐修,喉咙里剧痛!
儿子和婉柔成婚,做了公主府赘婿的事,他已有耳闻。
他前几日就已经从那狱卒的暗示中,大致猜到了他们的安排。
虽到了行刑的前一天,却也难免心中焦急。
好不容易挨到了几个时辰前,见到有人摸进了他的牢房。
还带着一名囚犯,苏齐修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随后那人便当着他的面,将那名囚徒,变成了他的模样!
“这便是传说中的易容?”
他之前就听说过江湖上有此术,却并没有见过。
当看到那和自己,至少有八成相似的脸,苏齐修彻底安心了。
更配合着来人,在自己的脸上同样捯饬了一番。
他便知道,过了明日,就可以逃出生天。
谁曾想,刚换了牢房,背后一阵剧痛。
面朝下倒在地上的安宁侯,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人薅着头发,灌下了毒药。
喉咙里当即如烈火烧灼,除了残缺不全的呼哧声。
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随后,更是被人生生踩断了双腿。
昏迷前只听到那人,凑上前冷声道:
“替我家王妃转告你,黄泉路上等着吧。”
“侯府那些人一个不少,都会送下去陪你的。”
苏齐修愣了半晌,才猜测,‘王妃’指的最有可能,就是温璃!
可口不能言,双腿俱断的他,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朦胧中仿佛听到了儿子苏宴笙的声音。
苏齐修如梦初醒,腿不能动,就撑着双手朝前爬去。
竟真的看到了苏宴笙的身影,从面前走过。
好在及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正想着,要怎么暗示他,自己和囚犯已经被人调换。
谁曾想,便听到儿子,那般冰冷的话语。
心中着急,开口道:
“呼呼…唔”
他开口试图发出声音,可稀碎的话语,就像是风吹过破败的灯箱。
不仅没有让苏宴笙,产生一丝疑惑,反倒加深了他眼底的不耐烦。
从前高高在上的安宁候,大乾首屈一指的权贵。
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可他知道,此时不是悲戚的时候。
他攥紧儿子的脚踝,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另一只手伸出去,在地上比画着。
但凡苏宴笙起疑,多一些耐心,低头看看他在地上画出的字迹。
定能识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