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兜里比脸还干净。
如果不是王嬷嬷当日，在水缸底藏了支金钗。
这几日，别说吃药，怕是连米粥都喝不起了。
王嬷嬷从前虽是下人，却也是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
现在却跟着季氏，过上了朝不保夕的日子。
若不是她当年，嫁的那人，英年早逝。
现在儿孙满堂，她也不可能，除了跟在季氏身边，无处可去。
此刻她蹲在院中，双手泡在冰冷的水盆里，冻得通红。
却不得不搓洗着，季氏一日一换的衣裳。
“夫人，真不是老奴挑拨什么，世子跟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若说六万两银子太多了，他们舍不得就算了。”
“明知道咱们被人讨债，身无分文，又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这都几天了，两边连一个下人都没派来问一嘴，连老奴想到都心寒！”
季氏当年，嫁到侯府，一家人都知道她是去过好日子。
并没多少陪嫁不说，给的两间铺子也没什么收益。
季氏做了侯府主母后，自然看不上。
在季大夫人，上门打秋风的初期。
便直接将那几间铺子，给回去，打了季府的脸。
以至于现在离了侯府，真的就身无分文了。
之前，王嬷嬷抱怨什么，季氏还冷着脸怼回去。
可今日无动于衷，一身寻常无比的棉布袄略显宽大。
靠坐在院门槛上，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就盯着门前的朱雀大街。
偶尔门前走过的路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指指点点，嘲笑她侯夫人跌落泥潭，成了弃妇；
过分的直接朝她啐一口浓痰。
骂她害温家满门，还假惺惺借青禾县主，博贤良的美名。
刚开始，季氏对这些还十分在意。
恨不得上前，揪着这些贱民的衣领，辩驳一番。
可次数多了，她脸上只剩下空洞、茫然的表情。
王嬷嬷叹息一声，继续搓洗衣物，自言自语道：
“哎！真是造孽了。”
“给侯爷背黑锅，受人唾骂。一双儿女靠不住，娘家更大门紧闭，指望不上一点！”
说着，王嬷嬷脑中灵光一闪：
“夫人！县主对您是真心孝顺！她就算误会您害了温家，也还给咱们租了小院，并没有真的不管不顾。”
“您说，要是叫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将您接去温府，给你养老？”
王嬷嬷说着，抬头看去，果然见到季氏眼底闪过一丝欢喜。
就在她以为，季氏也是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却见她起身奔了出去。
“笙儿！总算是等到你了！”
竟是苏宴笙的马车，恰好从门前经过。
季氏认了出来，欢喜扑了上去。
而此时，坐在马车中的苏宴笙，轻叹一声。
他的马车，特意摘去了侯府标志，连车夫也是陌生的面孔。
没想到还是被母亲认了出来。
掀开车帘一看，便是季氏憔悴的模样，以及身上那身半旧的袄子。
见状，眉头一皱。
毕竟是自己的生母，苏宴笙心里不可能不关心她。
可如果说，母亲经营侯府多年。
这么短的时间，便沦落到如此地步，他不是傻子，绝对不信。
再说，能在朱雀街上，选这样一间院子，为了什么他心如明镜。
“母亲！”
他下了马车，朝着季氏深深一揖。
“那六万两债务，儿子已经想法子，替您结了。同时也警告他们，”
苏宴笙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见她闻言，眼中光芒闪烁，不待她开口继续道：
“日后不得再给您赊账！儿子身上有多少担子，已经不指望您能帮我，但求求您，莫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季氏如遭雷击！
她等了多日，好不容易见到了儿子。
她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却不曾想，苏宴笙更是一脸了然，又道：
“您今日这身装扮，无非是想我可怜您，对吧？”
“您帮衬外祖家多年，他们又是书香门第，不会不管您的！”
“长姐的性子，最是刚直。她更不会在意风言风语，任您过贫寒的日子。”
“更不用说阿璃，对下人都大方客气，也绝不可能不管您。”
在苏宴笙心里，当年的事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