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他只能去那里等人。

    如果楚寻发现身体异状,能联想到他,也许会回酒店找他。

    能量消耗得比预想中还快,饥饿、躁动一点点升腾,漫入四肢百骸,金琉西冒了汗。

    好难受。

    血契另一端的楚寻,也在煎熬着吗?

    水滴在脸上,雨落下来了。

    路面湿透,倒映出红红紫紫的霓虹色块,又被经过的车轮碾破。行人撑伞加快了脚步,金琉西在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人类的建筑在他眼里千篇一律。空虚无法被食物填饱,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渴望。

    好饿。

    他忽然怀疑,楚寻真的会有共感吗?真的会找他吗?

    他是个半吊子魅魔,会不会结的血契也是半吊子。

    一辆车从他身侧疾驰而过。

    万千雨落声中,金琉西呼吸一滞,听到了心跳。自己的,还有另一个人的。

    就好像天地间的雨,终于有一滴掉落在干涸土地,绿芽抽苗,开叶生花。

    回过神来时,他已在追着车狂奔,雨迎面兜头,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楚寻!楚寻——”

    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呼喊,车慢慢减速,停在路边。

    门开了,一把黑伞先出来,后跟着男人的身影。

    金琉西一头扎进那片黑色雨伞下。

    清澈的能量将他包裹,极淡,但足够他松口气。

    “活、活过来了……”

    “……果然是你搞的鬼,魅魔先生。”

    胸腔震动,带出低沉的话语,在伞下一方小世界里格外清晰。金琉西对上楚寻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出无措。

    楚寻换了只手撑伞,展示右手。

    拇指指根往下,金琉西咬出的牙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玫瑰花。比指甲稍大一点,鲜红如生。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嗯?”

    -

    车上,楚寻让司机关冷气,把一块方格手帕搭在金琉西脑袋上。

    看着落汤魔,也谈不上来气了。

    很快他发现,这只魅魔看着乖,其实极其没边界,一点不带客气。

    金琉西诚恳地望他:“楚寻,有点闷,能不能别关空调呢?”

    又是这双眼睛。

    昨晚这对眼珠子,也是这样湿漉漉的,仿佛森林沉入水底。

    楚寻逃避般垂下目光,却看到更尴尬的画面。

    金琉西的T恤湿透了,紧扒在胸前,勾勒出肌肉流畅的轮廓,漂亮,有力,足以令任何一个Alpha羡慕。

    他撇开头,假装若无其事对司机道:“……那就开着吧,温度调高点。”

    金琉西用手帕擦着头发:“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这句能承包楚寻一年的笑点。恶劣劲儿上来,他刚想打破魅魔的错觉,金琉西却朝他吐出舌头。

    舌面上,开着和他指根处同样的小玫瑰。

    为了让他看清楚,金琉西略抬下巴,眼睑微垂。楚寻看了一眼,就跟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

    饿。

    从傍晚开始就跟几天没吃饭一样,现在这感觉更强烈了。

    金琉西收起舌头:“看到了吗?一样的印记。”

    他急于解释清楚,又怕司机听见,就挪了挪,挪到几乎贴着楚寻。

    楚寻汗毛都炸了。没边界的魅魔附在他耳畔,用手挡住气音:“在我告诉你小玫瑰是什么前,你能不能答应,不要揍我?”

    “不答应呢?”

    魅魔眉毛塌下来:“那你不能往死里揍,不然你也会死的。”

    楚寻深呼吸,由衷叩问:“你是如何做到顶着这么可怜的脸,说出这么可恨的话?”

    “啊,还好吧?”金琉西挠挠头发,“我说的是实话。这朵小玫瑰,是共生血契的印记……”

    听他讲完,楚寻沉默良久。

    车驶入高级住宅区,进了地下车库。

    金琉西跟着楚寻下车,楚寻也没拒绝,只是脸上不辨喜怒。

    “对不起啊。”金琉西挫败道,“你非自愿,也不知情……”

    他说着,自己都觉挨揍算轻的:“要不还是使劲揍我吧?揍完了,咱们将就一下,过完契约期,好吗?”

    发泄完情绪,毕竟还得着力解决眼前的问题。

    金琉西是一只务实的魅魔。

    “你这印记多久才能消失?”楚寻开口。

    “半年?只会少不会多。我是新手嘛,又只咽了一点点血。”

    也就是说,这半年,堂堂楚总要给这个不知所谓的大魅魔当鸭了。

    哦,不对。

    魅魔身无分文,少不得还得他养,他是又出力又给钱,冤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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