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狗急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对。
“林师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林凡头都没抬。
“今天下午,我在后山那边砍柴,听到刘头领和几个亲兵在说话。”田二狗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他们好象在商量什么……要拉队伍走。”
林凡的手顿了一下。
拉队伍走?
“具体说什么了?”他问,语气依旧平静。
“我没敢靠太近,怕被发现。”田二狗挠挠头,“就听到几句——‘李自成胆子太小’、‘咱们自己干’、‘北边有更大的买卖’……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林凡沉默了片刻。
刘宗敏。
这个李自成麾下最勇猛的大将,历史上曾是闯营的中流砥柱,但也曾在关键时刻和李自成闹过矛盾,甚至一度分道扬镳。
如今,矛盾来得比历史记载的更早?
还是说,在真实的历史中,这些矛盾一直存在,只是被史书淡化了?
“还有谁知道这事?”林凡问。
“我谁都没说,直接来找您了。”田二狗拍着胸脯。
“那就烂在肚子里。”林凡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田二狗的眼睛,“二狗,你记住,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传出去,会死人。”
田二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林凡没有去找李自成,也没有去找顾君恩。
他知道,这种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告状只会惹祸上身。
但他也不能完全装作不知道。
万一刘宗敏真的拉队伍走了,对闯营是致命的打击——不仅损失大量兵力,还会动摇军心。
必须想办法,让李自成自己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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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李自成召集众头目议事,讨论下一步的动向。
官军的压力越来越大,几路探马都回报,杜文焕的部队正在向保安县方向收缩包围圈,意图将这一带的农民军一网打尽。
“必须尽快转移。”顾君恩指着地图,“北边黄龙山已经被官军占了,西边也不安全。唯一的出路,是向东,渡过黄河,进入山西。”
“山西?”刘宗敏皱眉,“那是别人的地盘。咱们人生地不熟,去了不是找死?”
“留在陕北才是找死。”顾君恩道,“杜文焕摆明了要围死咱们。不跑,就是瓮中之鳖。”
两人争执不下,其他头目也各执一词,帐中吵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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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林凡找到了老耿。
老耿最近在斥候队里干得不错,几次外出侦察都带回了有价值的情报,李自成对他颇为赏识,提拔他做了斥候队的一个小头目,手下管着七八个人。
“老耿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凡开门见山。
老耿正在擦拭一把新发的腰刀——正是林凡造的。
“林兄弟你说。”
“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刘头领那边的人,外出比较频繁?”
老耿想了想:“是有点。前几天,刘头领的几个人,往北边去了两天才回来。我以为是在侦察官军的动向,没太在意。”
“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他们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林凡说,“别太刻意,别暴露。”
老耿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在黄龙山一起出生入死过,他信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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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老耿带来了消息。
“刘头领的人,去了北边一个叫张家堡的地方。”老耿压低声音,“那是个小寨子,百十户人家,有土围子,有乡勇。但他们不是去打劫,是……谈事情。”
“谈什么?”
“不清楚。但我在寨子外面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胡老歪。”
林凡心头一震。
胡老歪?
那个在王自用部煽风点火、差点引发火并的破落书生?
他不是跟着王自用吗?怎么跑到张家堡去了?
“你看清楚了?”林凡追问。
“看清楚了。”老耿点头,“那老东西化成灰我都认得。他在寨子门口和人说话,后来进了寨子。我等了半天没见他出来,就先回来了。”
林凡沉默了。
胡老歪出现在张家堡,刘宗敏的人也在张家堡。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如果有,他们在密谋什么?
林凡不敢深想,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让李自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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