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扑到火箭旁,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引信,抓起其中一支,又顺手抄起旁边一张丢弃的软弓和一支火箭用的长引信。
他环顾战场,迅速判断。
官军骑兵虽然被阻滞在山坡上,与农民军绞杀在一起,但后面约二十骑左右,在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率领下,稍稍退后,正在重新整理队形,似乎准备查找新的突破口,或者等待后面步兵上来,一举压垮农民军的防线。
那军官所在的位置,相对集中,距离约莫六七十步,正好在火箭的最大有效射程边缘。
就是那里!
林凡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将爆炸火箭搭在软弓上。
他立刻用那根长引信,将火箭的引信和自己手中这支的引信小心地连接、延长,点燃。
然后,他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拉开这把对他而言仍然显硬的弓,箭头对准那军官和其身边聚集的骑兵,估算着抛物线,猛地松手!
火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因为弓力不足,初速很慢,飞行轨迹又高又飘。
但它拖着的加长引信,嗤嗤燃烧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明显的烟迹,吸引了下方不少人的目光,包括那名军官。
“那是什么?!”军官抬头,惊疑不定。
火箭飞过最高点,开始下坠,方向正是军官所在!但速度太慢,轨迹明显。
“拦住它!”军官厉喝,自己也下意识地策马向侧方躲避。
而此时,加长的引信,恰好燃尽!
轰——!!!
比之前试射响亮数倍的爆炸声,在山坡下猛然炸响!
火光一闪,黑烟腾起!
虽然爆炸部的装药量依然有限,但铁砂、碎石在人群中迸射的效果异常惊人!
“啊!我的眼睛!”
“妈呀!有炮!”
“散开!快散开!”
惨叫声、惊叫声、马匹的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至少有四五个人捂着脸或身体倒地翻滚,更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溅射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那些步兵辅兵,发一声喊,竟向后退去。
那军官虽然侥幸躲开,但坐骑受惊,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下马背,一时间也无法有效指挥。
山坡上正在苦战的农民军士卒,也被这突然的爆炸和敌军的混乱惊了一下,随即士气大振!
“天雷!是天雷助我!”
“杀啊!官狗乱了!”
王自用浑身浴血,见状狂喜,挥刀怒吼:
“弟兄们!官狗撑不住了!随老子杀下去!”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凭借着这一爆带来的混乱和士气提升,暂时稳住,甚至将攀上山坡的官军又逼退了几步。
那军官好不容易控住惊马,眼看部下惊疑不定,攻势受挫,后面大队步兵尚未跟上,而山梁上的“贼寇”似乎还有古怪火器,咬了咬牙,终于不甘地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
低沉号角声响起,官军骑兵如蒙大赦,纷纷拨转马头,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连同伴的尸体和伤员都顾不上,只将受伤未死的战马刺死,迅速脱离接触,退向来时的山口。
山坡上留下十几具人尸和马尸,还有零星呻吟的伤员。
山梁上,幸存的农民军士卒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劫后馀生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许多人脱力地瘫倒在地,或拄着兵器大口喘息。
王自用在亲兵搀扶下走过来,左臂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兀自流血,但他脸上却带着亢奋的红光。
他走到林凡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脸上带血、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山下那一片狼借和尚未散尽的黑烟。
“林师傅,”王自用的声音有些沙哑,“好手段!那会炸的箭,是你射的?”
林凡点点头,心有馀悸:“侥幸,侥幸。准备的数量太少,也不稳定。”
“好一个侥幸!”王自用重重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今日若不是你这一炸,搅乱了官狗的后队,咱们这山头,怕是守不住!你立了大功!”
周围的士卒也纷纷投来敬畏和感激的目光。
那“天雷”般的一炸,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林凡却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山坡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改良了箭,造了火箭,甚至用了爆炸箭,或许改变了这场小规模接触战的结局,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目测之下,己方伤亡不下三四十人,而且多是敢战的老卒。
官军虽然退去,但只是骑兵受挫,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