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一片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能看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腿，自己的衣服。
“嘶……我这是在哪儿？”
声音传出去，没有回声。
白叶愣了两秒，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该不会又死了吧……”
他顿了一下。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句话刚说完，记忆就涌上来了——黑塔空间站，末日兽，那一剑。
对，他刺出了那一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嗨！舰长。”
白叶猛地转过身。
白色空间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粉色头发，像花瓣一样铺散在肩上。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着，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甜。她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举起来，朝他轻轻挥了挥。
“嗨～舰长，想我了吗～?”
那个声音。那种尾音上扬的、带着点俏皮的语调。
白叶的嗓子突然有点紧。
“……爱莉希雅。”
他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双手背到身后，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她的笑容没变，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安心的弧度。
“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都会——”
她的话没说完。
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闪烁，是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一样，画面开始抖动、错位、出现雪花点。爱莉希雅的身影也跟着闪烁起来，一帧一帧地跳动着，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又反复暂停的录像。
白叶下意识伸手去抓。
手指穿过了她的身影。
“爱莉希雅！”
他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散开，没有回应。爱莉希雅的笑容还定格在那里，然后和整个空间一起，像被拔掉电源的屏幕一样，唰地灭了。
黑暗。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白叶站在原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然后黑暗里浮现出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红色不是发光的红，是更深的、像是凝固的血浆一样的红。它们悬浮在黑暗中，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凭空存在着。
一个声音响起来。
“嗨～，舰长～”
和爱莉希雅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尾音上扬。当那个声音传进耳朵里的时候，白叶感觉自己的脊椎从上凉到下。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和爱莉希雅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轮廓。但颜色不对——爱莉希雅是粉色的，像春天的樱花。眼前这个人是蓝色的，像深冬的冰，像冻透了的尸体。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白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侵……侵蚀之律者？”
侵蚀爱莉没有回答。
她踏着猫步朝他走过来。步伐很慢，很从容，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每一步落下去都没有声音，但白叶能感觉到她离自己越来越近，那种感觉不是靠听觉判断的，是靠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猎物知道捕食者在靠近的本能。
他想退后。
腿动不了。
白叶低下头。他的双腿被一团绿色的数据包裹住了。那些数据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小腿、膝盖、大腿，不停地蠕动，不停地收紧。
他试着拔腿。纹丝不动。
侵蚀爱莉还在靠近。
她的脸上挂着笑容，和爱莉希雅一模一样的笑容，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这份期待，似乎……不会有人再回应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叶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知道这句话。他太知道这句话了。
“你不要——”
侵蚀爱莉没有停。
“你不要过来！！！”
白叶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拼命往后仰，双腿被钉在原地，上半身几乎折成了直角。手在身前胡乱挥着，像是在驱赶什么。
侵蚀爱莉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我约咯——我约咯索马里去开罗哒！！！”
白叶扑腾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眼睛瞪得溜圆，瞳孔还在微微颤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舰长！舰长！你没事吧？”
琪亚娜的脸出现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