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恨不得放声大哭一场。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攒了几十年的老脸,今天让人踩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摩擦,当众被质问、被羞辱。
他能怎么办?
死,他不想死。
真想死的话,也不至于费尽心思想找个养老送终的人。
他也不敢死。
年轻的时候见过战场上的惨样,胆子早就被吓破了。
他害怕面对生死之间那股子恐惧,只想守着这个四合院,安安稳稳熬到老。
可老天爷不公啊,愣是连个后都不给他留。
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可年纪越大,身子越来越虚,这感觉一天比一天清晰。
他老伴更不行,身上有病,常年离不开药。
搞不好比他还走得更早。
所以老伴他不担心,有他送终就够了。
可他自己呢?谁来送他最后一程?
他怕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身边必须有个人守着。
这样他心里能踏实一点,走的时候也能安详些。
“老天爷,你对我太狠了。”
易中海越想越憋屈,心里像火烧一样。
要不是为了找个送终的人,他一个大老爷们,至于干那些缺德事、说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吗?
何雨柱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乎了。
可他呢?
这么重要的事,不帮自己也就罢了,眼里除了那个小寡妇,什么也装不下。
差点没把他气死。
易中海彻底死心了。
对谁都不再抱希望,反正脸都丢光了,还要那张皮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那个小寡妇吗?老子成全你。”
易中海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是你们先对不住我的。”
脑子里闪过何雨柱和秦淮茹今天的样子,易中海心里全是恨。
秦淮茹肚皮争气,让她生一个得了。
甭管带不带把,好歹是他自己的种,豁出命也得拉扯大。
自家血脉,怎么着都比外头捡来的强。
至于林建文那号人物,易中海彻底歇了心思。
这种人天生就是天上的星星,他碰不起,碰了怕是老天爷都不饶他。”权当给肚子里的娃积点德吧。”
他这么劝自己。
念头一打通,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散了。
易中海站起身,打算去后院瞧瞧老太太。
老太太那一家子全是烈士,刀山火海里趟过来的,心性比他硬得多。
去沾沾那股子刚烈劲儿,给自己长长胆。
宋晓晓跟着林建文回了屋。
外头的事好像压根没沾身,风过水无痕似的。
可她瞧向自个儿男人的眼神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我男人真带劲,这气量绝了。”
林建文让媳妇这么一瞅,心里头美滋滋的,又有点臊得慌。
美的是这事办得利索,没闹出啥乱子;臊的是自己占了人家没准备的便宜。
换个明白人,照样能摆平。
说实在的,让他跟一帮人磨嘴皮子掰扯大道理,那不是他的路子。
他的本事在拳脚上,一动就是见血见伤。
对付那些专捡软柿子捏的小人,根本犯不上用那套。
要是能选,他巴不得天天太平无事。
“晓晓,我怎么闻着灶上有股糊味儿?”
一进门,林建文就抽了抽鼻子。
“哎哟,我的饭!”
宋晓晓一把松开林建文的胳膊,撒腿就往厨房窜。
林建文瞧着媳妇跑开的背影,知道今天这场 ** 没在她心里留疙瘩。”这一闹,院里能消停几天?”
他自言自语。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下动静不小,可不动不行。
人家都踩到你脸上了,你还装没事人?还是跟人讲道理摆事实,完了人家消停两天又来找茬?你再讲道理再打脸?他没那么闲。
天天跟人掰扯,天天让人惦记着,那滋味好受?
要么不动手,动就把人连根拔了,把他们从高处拽下来,摔个稀碎。
这回,他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三位的遮羞布扯下来。
真假无所谓,只要有人能作证,他们就没法抵赖。
下一步,他已经派人去街道办请人了。
要让街道办的人把院里话事人的权限和规矩白纸黑字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