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徒留一句“谢谢”回旋,还有孤伶伶的夏聆。
“也就差不多这些事了,为了方便点,也为了夏聆,”江令姿同她边走边说,直至踱回客厅,“明天收拾好了东西,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连惠点着头,至于回了什么,夏聆听不清。
江令姿见小姑娘拘谨得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由来地想亲近。
她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轻轻拍着夏聆的肩,“以后,你和你妈妈得住在我们家了……”
黑润的眼眸里,画面扭曲成漩涡,江令姿的声音忽远忽近……
*
闹钟响了好久,断断续续关了几次,她才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太阳穴发胀得厉害,突突直跳。
落地风扇不停歇地送来凉风,夏聆被激得打了个喷嚏。这时低头,她才发现睡裙有些潮湿,贴着皮肤,汗涔涔的。
做梦了,但像是走马灯,三年前的旧事被重新倒腾出来,心底的不安再一次被放大。
窗帘缝隙漏出些微光亮,沉闷的雷声滚过,由远及近。一阵暴雨的预告——下一刻,豆大的雨点砸得玻璃窗乒铃乓啷地响。
糟糕,是雨天。
从楼梯口侧的走廊里走出,夏聆听着外边不容忽视的雨声,拇指的指甲有些烦躁地刮蹭着食指腹侧。
学校不可能因为下了大雨,随随便便停了课。最大的让步只有允许学生迟到半个小时。
这样的天气,对于夏聆的上下学,十分不方便。她想着去找母亲问一问有没有雨衣,否则单单是撑伞,到了学校也不止是湿了鞋这么简单。
“叮铃——叮铃——”书包上的公仔钥匙扣发出的动静克制又明显。
丁煜用餐刀刮着吐司上未匀称的果酱,神情似乎很专注,眼垂着,视线没离开过那片吐司。
铃铛声的介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抬眼,入目的是轻拧着眉毛、眼下乌青加深的她。
巧的是,夏聆刚将眼珠子偏移过来,又是猝不及防的对视。
她先一步别开眼,将书包单肩背着托向身前,另一手握住那两个小铃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走到母亲身边。
丁煜看着她的小心翼翼,将餐刀放下,抬起食指点向耳边的蓝牙耳机。
音乐暂停,雨声才变得直白。
“妈,雨衣。”夏聆把书包背好,顺手将瓷碟递给连惠。
连惠将荷包蛋翻出,对夏聆说:“在我那,等会给你拿。买早餐的钱还够用吗,不够一定要和我说。不过今天的雨下得很大,要不然我送你去上学。”
夏聆想了想,说:“钱够用的,您别担心。雨下得很大,不方便,我自己过去就行,也就几段路,您还是趁着忙完了休息一下吧。”
“叮”的一声,响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母女俩同时回过头,眼神里都有些许意外。
连惠率先出了声,“阿煜吃完啦?”
丁煜的手还扣在果酱上,他牵起唇角,“没呢惠姨,我把果酱放回来而已。”
“行,你慢点吃不用急,你妈妈交代过了,大雨就不要骑车去上学了,一会儿成叔送你过去。”连惠将剩余的几样早餐一一端到餐厅去。
夏聆朝他礼貌笑了一下,便往母亲住的那间房过去。
丁煜慢悠悠地跟在连惠身后,他接过连惠手上的碟子,摆到桌上,“雨下得的确很大,去学校还挺不安全的。”
“是啊。”连惠将空的杯子拾起。
丁煜继续说:“阿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让夏聆和我一起乘车去学校吧,挺方便的,也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连惠收拾的动作一顿,犹豫着,“这……”
“再说了,妈也总让我照顾夏聆,别欺负她,”丁煜的语气带了点玩笑和揶揄。
连惠平衡着心里的负担,最终的回答模棱两可,“我去问问她吧,你先吃。”
丁煜捏起那块涂抹好了果酱的吐司,依旧是笑,“好,谢谢阿姨。”
夏聆正翻找着雨衣,倏而身后门一动,她回头发现是连惠,便问:“妈,你放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
见连惠的脸色不对劲,她停了手里的动作,问:“妈,怎么了?”
“阿聆,阿煜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坐车去学校……”连惠顿了一下,“如果不愿意,妈替你拒绝,等会雨小点,我送你过去。”
夏聆抿了下唇,“妈,你希望我答应,还是拒绝……”她的母亲的思维很保守,人也一直很安分,总是对变数持排斥的态度。
“别多想,先出去吧。”连惠低了低头,双手摆在围裙上拍了拍。
夏聆敛眸,“我知道了。”
餐厅,丁煜嚼着吐司,眼睛却落在红酒架旁,直至连惠重新出现。
他礼貌唤了声,“阿姨。”
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