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有什么用?”王知指着堂屋大门,声音透着烦躁。
“咱们手里只有三千人,三千打七千,你们告诉我,这能有几分胜算?拿鸡蛋碰石头吗?”
屋棚里稍微安静了半截。
就在这时,那名剃着短发、名叫山本的东瀛浪人头领大步上前,双手抱住倭刀,神态傲慢到了极点。“大首领!何必涨汉人士兵的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
山本仰着下巴,语气极为狂妄。“两千铁甲兵又如何?汉人的刀法软绵绵,全靠阵法撑场面!”
“交给我!”山本横刀在胸前,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东瀛的居合斩与迎风一刀流,天下无敌!我一人,可以顶他们一百个兵丁!”
“只要大首领下令,我带我的本部五百浪人,顶在整支队伍的最前头!”
“只要我够勇猛,带头砍翻他们十几个排头兵,那些没卵子的江宁军立马就会炸营崩溃!”
“只要前面的江宁军溃逃,顺势倒卷冲击后头的铁甲阵,他们就算浑身裹着铁皮,也得被自己人活活踩死!”
山本越说越得意,咧开大嘴笑起来。“大首领难道忘了两年前在通州湾的时候?当时派了八百水师围剿咱们,也是我带着两百浪人光着膀子冲锋,连斩他们十几人,八百水师吓得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官兵全是懦夫,汉人百姓更是绵羊,我们只要露出獠牙,他们自己就把刀扔了!”
旁边的几个头目也跟着大声附和。“就是啊大首领,三年前海门卫那次也是,咱们两百条快船一靠岸,他们千户所的官爷连夜骑马逃跑,城寨门都没关,任凭咱们搬了三天三夜!”
“官兵怕死,咱们怕穷,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那帮当兵的绝不敢拿脑袋跟咱们硬碰硬!”
叫喊声此起彼伏,整个破屋棚像是被大火点燃的油锅,贪婪与狂热在每个人脸上翻腾。
王知坐在椅子上,听着这帮人的吹嘘。
他干瘪的胸口起伏不定,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那点谨慎慢慢被冲淡。
一千万两、一千万两、一千万两!!!
这个数目,哪怕是他这个活了四十多岁、看惯了生死的亡命徒,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要是有了一千万两,他何必再受这份海风吹打的苦?
何必成天咳血吃糙米,提防着哪天水师大船围岛?
只要干成这一把,随便去南洋或者扶桑买地买奴仆,立刻就是一方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