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卫进来后,半点废话没有,领头的千户那双阴鹜的眸子在泥地里飞快一扫,一下子就盯住了站在人群正中间的江宁总督。
“围起来!”
千户抬手一招,嗓门粗重狠厉。
呼啦一声。
十多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猛地冲了上来,烂泥翻滚之间,动作极其利索,瞬间就将江宁总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头的两个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校尉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总督的胳膊和脖颈。
上一秒还在指点江山、受人膜拜的总督,当场就懵了圈。
他两只手还拄在锄头柄上,瞧着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吓得浑身老皮猛烈一颤。
但看着周围几十号学员眼巴巴盯着自己,总督咬着后槽牙,强行硬气起来,伸手指着面前的锦衣卫破口大骂。
“放肆!”
“你们疯了不成?!”
“放开你们的狗爪子!”
两个校尉根本不听,一人抓着一条枯瘦的胳膊,反剪着就要往后拧。
总督疼得老脸涨红,扯着嗓子死命挣扎。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夫是江宁总督!”
“封疆大吏!从一品的朝廷大员!”
“老夫脱了官服下泥地,来这书院当学员,那是靖安王殿下的主意,是殿下亲自开的金口!”
总督一边死命甩着膀子,一边冲着带头的千户咆哮。
“你们这帮当差的,狗胆包天,连老夫都敢动?!”
“还不快快放了我!”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安敢公报私仇?”
“老夫不过是暂时褪下乌纱帽体验民情,你们当真以为老夫失势了不成?”
“回头殿下要是问责起来,查到你们这帮宵小头上,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全得掉脑袋!”
这一通狂喷,唾沫星子喷得漫天飞舞。
周围田垄里的学员们瞧得目瞪口呆,黑脸后生更是攥紧了手里的铁锹,还真以为这帮锦衣卫是擅自抓人。
然而。
带头的锦衣卫千户站在泥泞里,冷冷打量着发疯的总督。
千户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缓缓抬手,从腰间摸出一面铜牌,往总督眼前一晃。“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总督大人。”
千户嗓音发沉,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抓你,正是靖安王殿下亲自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