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来了!”
十名边军齐齐回头。
那个肩膀还在淌血的年轻边军,看到李承泽扛着巨木冲来,连伤都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大喊。
“殿下没事!”
“靖安王殿下来了!”
原本快压到他们面前的镇国公府部曲,脚步一下停住。
前排盾手举着盾牌,后面的长枪还搭在盾上。所有人都盯着街道另一头,脑子有些发木。
刚才府里传出来的消息,靖安王被晋国公一箭穿胸,马上就要死了。
可现在冲过来的是谁?
那人上半身缠着白布,胸口还能看见血,跑得却比马都快,一副冲刺状。
最吓人的,是他肩上扛着的东西。
三米多长的实木柱。
柱头还带着断裂的木楔,跑动间不断上下晃动。
一名部曲手中的盾牌缓缓往下落。“他……他扛的是什么?”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应该……应该是柱子吧?”
最前排的人瞬间集体沉默。
谁家打架扛柱子打的?这根柱子少说也要三四个人才能扛得起来吧?单人扛着冲,这特么是重伤垂死?
李承泽离他们越来越近,脚下每踏出一步,肩上的木柱都会往前送出一截。
前排部曲开始往后缩,一名家将急忙挥刀。
“别乱!”
“都站稳了!”
“他只有一个人,怕什么?”
旁边部曲立刻指向李承泽。“你不怕你上啊,这东西砸下来,盾牌能挡住吗?”
“国公爷不是说他快死了吗?这哪里像快死了?”
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前排突然停住,顿时挤了上来。
“怎么不打了?”
“前面干什么呢?”
“赶紧杀了那十个边军!”
前排部曲扭头就骂。“杀什么杀,靖安王来了!”
后面几个人先是一愣。
“谁来了?”
“靖安王!”
这三个字刚传出去,镇国公府的队列当即乱了。
有人踮脚往前看。
有人直接从盾牌缝里往外瞄。
还有人转身就往后跑。
“快去禀报国公爷!”
“靖安王没死!”
“靖安王杀过来了!”
两个部曲挤出队列,朝着后方街口狂奔。
他们跑过转角,险些撞上镇国公。
镇国公正在后方催人往前面杀。
府中几百部曲都挤在这条街上,最前面已经把十名边军逼退,他本以为再有片刻,便能斩下那十颗脑袋,带人直奔皇宫。
见两个部曲慌慌张张跑回来,镇国公提刀便骂。“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擅自退下?”
其中一人指向前方,话都说不利索。“国……国公爷,不好了,靖安王殿下来了!”
镇国公眉头一压。“谁?”
另一人赶紧补充。“李承泽,靖安王李承泽没死,他冲过来了!”
镇国公愣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
周围部曲互相看了看,不明白国公爷为何发笑。
镇国公笑了几声,提刀推开面前的人。
“来就来了!”
“死到临头,还想吓唬本公不成?”
“一支穿胸箭,前后贯穿,他就算没断气,也只剩半条命!”
镇国公抬刀往前一指。“本公可不是吓大的,他若躺着装死,还能撑半个时辰。现在强撑着过来,说不定路还走不利索,需要人抬着过来,或许我们还能见证他的死亡!”
那两个回来报信的部曲急得直摆手。“国公爷,不对,他还扛着……”
镇国公根本没让他说完。“所有人听令!”
附近部曲下意识挺直身子。
镇国公把刀举过头顶。
“见到靖安王,格杀勿论!”
“取他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
周围的人呼吸都重了。
可前头那些见过李承泽的人,谁都没吭声。
一个部曲偷偷往旁边挪了两步。
另一个人跟着让开。
紧接着,所有人都往两侧退。
人群中间很快空出一条路。
镇国公看着突然让开的部曲,脸上浮出怒意。
“你们干什么?”
“本公让你们去杀他,不是让你们让路!”
没人回答。
就连那几个平日里最受镇国公器重的家将,也贴着墙站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