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审议的时候,重点看措施实不实、路径清不清、责任明不明。
虚的、空的、做不到的,现在提出来,改。
不要等到通过了,执行不下去,再抱怨。”
他把面前的话筒往近拉了拉。
“下面,请瑞金同志就方案起草情况作说明。”
沙瑞金站起来,走到发言席前,手里拿着几页纸,偶尔低头扫一眼,大部分时间是抬着头说的。
他把方案的起草背景、起草过程、总体考虑、主要内容、重点说明的问题,一条一条讲得清清楚楚。
没有废话,没有套话,每句话都有信息量。
讲完之后他回到座位上。
然后是分组讨论。
省委委员分成六个组,每个组二十多人,在党校的各个小会议室里讨论。
林惟民挨个走了一遍。
每个组待十几分钟,听大家发言,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个问题。
第一组在二楼会议室。
林惟民推门进去的时候,有人正在发言,是某市的市委书记,姓王,五十多岁,说话声音洪亮。
“……方案我看了,总体很好,方向对,措施实。
但我有一条意见。
创新驱动,目标定得高,我们市基础弱,
怕完不成。
能不能分类考核?
发达市一个标准,欠发达市另一个标准?”
林惟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等王书记说完,他才走进去,在空着的一个座位上坐下。
“王书记,你刚才说的分类考核,可以研究。
但有一条,目标可以分类,方向不能变。
发达市要创新,欠发达市也要创新。
基础弱,可以步子小一点,但不能不走。”
王书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二组在隔壁。
讨论更热烈,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声音此起彼伏,象是在辩论。
林惟民推门进去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有人没停下来。
他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生态补偿机制,钱从哪来?
省里出多少?
市县配套多少?
企业承担多少?
帐没算清楚,不好落实。”
“帐可以算。
先把机制建起来,再逐步完善。
不能因为帐算不清就不搞。”
“不是不搞,是要搞明白再搞。
搞不明白就搞,搞到一半推不动更麻烦。”
林惟民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
争论停了大家看着他。
“刚才说的生态补偿机制,谁来算这笔帐?”
环保厅长举手。
“林书记,我们算过。
初步方案是,省里出大头,市县配套一部分,受益企业承担一部分。
具体的比例,还要再测算。”
林惟民点了点头。
“测算清楚了,写到方案里。
测算不清楚的,先写原则,再制定实施细则。
但不能因为测算不清楚就不写。
写了就有了方向。
不写就永远没有。”
环保厅长在本子上记着。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林惟民都去了。
有的组讨论产业升级,有的组讨论营商环境,有的组讨论乡村振兴,有的组讨论民生保障。
他听得多说得少,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点一两句要害。
笔记本上又记了好几页。
下午三点,大会复会。
各组召集人汇报讨论情况。
有人汇报了意见建议,有人汇报了修改意见,有人汇报了争议焦点。
汇总起来,共收到各类意见建议一百三十多条,涉及产业升级、创新驱动、绿色转型、文化繁荣、民生保障、营商环境等方方面面。
林惟民听完汇报,把汇总单拿过来看了一眼。
“大家的意见,办公厅和发改委要认真梳理,能吸收的尽量吸收到方案中去。
不能吸收的,要说明理由,反馈给提出意见的同志。
民主集中制,不是只民主不集中,也不是只集中不民主。
大家提了意见,我们认真对待,这就是民主。
最后表决通过,大家共同执行,这就是集中。”
他目光扫过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