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林惟民,以为是要买东西的,招呼了一声。
“要什么?”
林惟民摇了摇头。
“不买东西。借你门口站一会儿。”
妇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摆饮料。
镇政府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有人骑着电动车来,锁好车,急急忙忙往里跑。
有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边走边看。
有个老人蹲在门口,面前摊着一堆东西,象是来办事的,但没进去。
林惟民走过去,在老人旁边蹲下。
“叔,办什么事?”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低保。村里说材料不全,让我来补。”
“补上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
“缺个证明,让我回去找村里开。
村里说找镇里,镇里说找村里。
跑了好几趟了。”
林惟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进镇政府大门。
一楼大厅有个服务台,台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惟民走过去,敲了敲台面。
“同志,门口那个老人,低保的事,谁管?”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民政。
二楼左手边第三个门。”
林惟民上了二楼,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翻文档。
林惟民站在门口,等那个打电话的说完。
“你好,门口有个老人,低保的事跑了三四趟了,你们能不能帮他看看?”
接电话的那个是女的,四十来岁,戴着眼镜。
她看了林惟民一眼。
“哪个老人?”
“门口蹲着的那个。”
女干部往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那个老李,他的材料确实不全。
我们让他补,他补不上来。
不是我们卡他,是政策有规定。”
林惟民看着她。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缺什么?
村里能不能帮他出?”
女干部翻了翻桌上的文档。
“缺一个收入证明。
他儿子在外地打工,收入证明要单位盖章。
他儿子不给,说不想让村里知道他挣多少。”
林惟民沉默了一下。
“他儿子不给,你们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核实?
比如社保记录、银行流水?”
女干部愣了一下。
“这个……我们没这么办过。”
林惟民看着她。
“那就办一次试试。
老百姓跑三四趟,不容易。”
女干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的儿子吗?
我是镇民政办的。
你父亲的低保需要你的收入证明……我知道你不愿意提供,但我们可以通过社保系统核实,你授权一下就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女干部挂了电话,抬起头。
“他同意了。
我们帮他查。”
林惟民点了点头。
“谢谢。”
他下楼的时候,那个老人还蹲在门口。
他走过去,在老人旁边蹲下。
“叔,低保的事,镇里帮你查了。你回去等消息。”
老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老人的眼框红了。
他伸出手,握住林惟民的手。
“同志,谢谢你。
你叫什么?”
林惟民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用记我。记镇政府就行。”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车边,小周拉开车门。
林惟民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书记,回省城?”
林惟民没睁眼。
“再往前开开。
找个大点的村子,看看种粮大户。”
车继续往前开。
路两边是成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有几个人在田里施肥,背着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