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巨大的烟花还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轰鸣声震动着空气。
但路灯下的小小空间,却仿佛被刚才那簇温暖的金色光芒短暂地隔绝开来,留下一种奇异的安静。
宋疏宁看着手中熄灭的烟花棒,又抬起头看向顾时州。
他深邃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里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烟火映照的微光。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屑,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
那句“新年快乐”带来的悸动还在心头萦绕,驱散了之前的寂寥。
一个念头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你……”
宋疏宁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异常清晰,
“……吃饭了吗?”
顾时州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还没。”
宋疏宁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烟花筒。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颊在夜色和路灯的映照下泛起一层薄红,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邀请本身带来的羞涩。
“那……要不要……”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指了指身后的单元门,
“……上来吃点?我……我做了挺多的。” 说完,她立刻补充道,
“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没说谎。那一桌子菜,确实不是一个人能轻松解决的。
顾时州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越过她,似乎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温暖的光线和隐约飘出的饭菜香气。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短暂的沉默让宋疏宁有些忐忑。
她是不是太冒失了?他会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就在宋疏宁几乎要后悔说出这句话时,顾时州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低沉,清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宋疏宁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涌上一丝新的紧张。
她转身,拉开单元门,一股混合着邻居家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屏住了呼吸,快步走了进去。
顾时州跟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瞬间填满了狭窄的楼道。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皱眉屏息的动作,目光在楼梯拐角处一个还没完全散尽的烟蒂上扫过,眼神沉了沉。
“有烟味?”
他低声问,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嗯……一点点。”宋疏宁含糊地应着,脚步更快了些,只想快点远离那讨厌的味道,
“快到了。”
顾时州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微微加快步伐的背影上。
宋疏宁快速的输入密码,推开家门,温暖明亮的光线和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将两人包裹。
电视机里春晚的欢声笑语依旧热闹,但不再是背景音,而是为这满屋的烟火气增添了一份年味。
顾时州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餐桌旁。
宋疏宁已经脱掉了臃肿的羽绒服,露出了里面的装扮。
她穿的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灯芯绒长裙,头发很明显精心梳理过,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脸上似乎还扫了点淡淡的、带着细闪的腮红?整个人显得温婉又精致,像一朵在寒冬里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带着一种精心准备过的、庆祝新年的仪式感。
她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个小砂锅,是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看到顾时州站在门口,她有些局促地放下砂锅,脸颊微红:
“那个……你随便坐,我去拿碗筷。”
顾时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向那张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
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堆在盘子里,酱汁浓郁,散发着酸甜的香气;清蒸鲈鱼躺在青葱姜丝上,雪白的鱼肉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盘金红相间的潘茄炒蛋,蛋块蓬松,潘茄软烂多汁;旁边是翠绿清爽的青椒炒蛋,带着一丝微辣的锅气;还有一碟碧绿油亮的清炒小青菜;一盘色彩搭配清爽的鸡胸肉炒西兰花。中间的小砂锅里,紫菜蛋花汤正袅袅冒着热气。旁边是晶莹饱满的白米饭。
三荤三素一汤一饭。这绝不是“随便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