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闽江口夜谈
    翠花在旁边别过脸去。

    朱友俭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王承恩在旁边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朱友俭走到女娃面前,弯下腰,仔细端详这张小脸。

    女娃也仰着头看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朱友俭腰间的玉佩。

    “这孩子。”

    朱友俭把玉佩解下来,递给她玩,转头看向李猛:“李猛,朕问你,你给她取这么个名儿,她长大了,到了婚假的年龄,媒婆来问姑娘叫什么,你怎么说?”

    李猛一愣,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就叫李大炮呗。”

    “谁要是嫌我家闺女名字不好听,老子一枪崩了他!”

    翠花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

    李猛挠了挠头:“那...那要不改一个?”

    朱友俭看着女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心念一转,开口道:“既然你爹念念不忘他的红夷大炮,朕便给你取个‘炮’字谐音的雅名。”

    “李筠。”

    朱友俭用食指在女娃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个“筠”字。

    “筠者,竹之韧也。竹竿有节,皮青质坚,弯而不断,折而不裂。”

    “小字便叫‘霆儿’。”

    朱友俭看了李猛一眼,微笑道:“霆者,雷之疾也。炮响如雷霆,藏锋于竹韵。”

    “李筠,霆儿。如何?”

    李猛愣了愣,咧嘴一笑:“还是皇上厉害!”

    朱友俭摇头失笑,低头对女娃温声说:“霆儿。”

    李筠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抱着那枚玉佩,咧开嘴笑了一下。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玉佩上。

    朱友俭轻笑一声,对王承恩道:“承恩,传朕旨意。”

    “让南京的太子亲书‘忠勇传家’匾额,派人送往李猛宅邸。”

    王承恩躬身:“老奴记下了。”

    李猛愣住了。

    太子的墨宝。

    这是多大的荣耀?

    他连忙单膝跪地:“末将何德何能...”

    “起来。”

    朱友俭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拿得起这块牌匾。”

    “至于传家...”

    他看了一眼翠花怀里的李筠,声音温和了些许:“这女娃眉眼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子。”

    李猛站起身,喉头有些发堵。

    他想说些感激的话,但他这辈子最不会说的就是场面话。

    最后,他只抱了抱拳:“末将的命,永远是陛下的。”

    朱友俭没有接话,只是转头对王承恩道:“回头派人来这里接李筠的生母,让皇后带着她在宫里住几天,也让朕的孩子们见见这位小妹妹。”

    王承恩躬身。

    朱友俭转身要往院外走,李猛忽然叫住他。

    “陛下。”

    朱友俭回头。

    李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末将还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说。”

    “末将想给闺女找个先生,教她读书认字。”

    李猛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末将和翠花都不识字。末将不想让她也当睁眼瞎。”

    “我昨天去请过夫子,可是他们不愿交女娃。”

    朱友俭看着眼前这个粗汉,忽然觉得有些意外。

    他看了李猛片刻,点了点头:“朕会安排。”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

    出柳条巷,朱友俭忽然笑了一下。

    王承恩察觉了,轻声道:“皇爷?”

    朱友俭收起笑容:“承恩,朕小时候,先帝也曾抱着朕,给朕讲那些忠臣良将的故事。”

    “那时候朕就想,将来若真能当皇帝,一定要善待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李猛这样的人,朕手下还有很多。”

    “他们不识字,不懂朝政,不懂权术,只会打仗。”

    “但他们懂一样东西。”

    王承恩轻声问:“什么?”

    “他们懂什么叫忠。”

    “所以朕不能辜负这种忠。”

    “回宫吧,朕要去内阁一趟。”

    “是!”

    ......

    当天,另一个地点。

    福州,闽江口。

    夜潮涨了。

    一艘小渔船泊在江心,随着潮水轻轻摇晃。

    船头挂着一盏渔灯,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将熄未熄的萤火虫。

    郑森坐在船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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