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顺军各方反应
    汉中战后第三日。

    汉中府衙后堂,烛火摇曳。

    朱友俭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诏书黄绫。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绫面上方,停了很久。

    王承恩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半晌,朱友俭落笔了。

    不是用翰林院拟定的骈四俪六,而是用最直白的白话,一字一字地写。

    “朕,大明皇帝朱由俭,告大顺诸将书。”

    “李自成已死,汉中已破。”

    “大顺朝,到今日就没。”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当初造反,不是因为想造反,而是因为没有活路。”

    “陕西大旱,官府不赈灾,反而加征辽饷。”

    “你们没饭吃,没地种,只能拿起刀枪。”

    “这是朝廷之错,天子之错,而非民之过。”

    “但现今,天下变了。”

    “朕在湖广开了新田,在四川免了赋税,在汉中发了赈济粮。”

    “朕的刀,只砍该砍的人。”

    “朕的火器,只打该打的仗。”

    “你们若愿降,主将免死,量才录用。”

    “麾下将士,愿从军者编入各营,一视同仁;愿返乡者发给路费口粮,分田安置。”

    “你们若不降,朕也不怕打,但朕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流血了。”

    “若执迷不悟,继续抵抗者,以叛逆论处。”

    “贪官污吏,地方恶绅,朕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家产充公,其家族可免一死,发往矿场,根据罪行,挖矿三至二十载。”

    “朕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考虑。”

    “一个月后,还在抵抗的,朕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写完,他放下笔,将诏书递给王承恩。

    “发出去。用快马,七天内送到每一个还在顺军控制下的州县。”

    王承恩双手接过,躬身退出。

    ......

    五日后,西安。

    留守西安的是李自成的老部下党守素,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

    汉中城破的消息传到西安时,他正在城头巡视防务。

    传令兵将招抚檄文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在发抖。

    看完檄文,他站在城头,望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站了很久。

    身边的副将试探着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党守素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年跟着李自成从陕西起兵,几百人拿着一堆破烂刀枪攻打县城。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打下天下,穷人就都能吃饱饭了。

    可后来呢?

    打下了西安,住进了王府,当了将军,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只会打仗的粗人。

    那些投降的大明官绅们,满嘴的礼仪规矩,他听都听不懂。

    他只知道,跟着闯王走,闯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闯王死了。

    党守素转过身,对副将说:“传令下去,打开城门。”

    副将愣住了:“将军?”

    “我说,开城门。”

    党守素嗓音沙哑,看向城内那些被征发来修城墙的百姓。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手脚冻得发紫,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城头的士兵。

    “闯王是为了让穷人活命才造反的。如今他死了,咱们不能再拉着这些百姓陪葬。”

    他又看了一眼那封檄文,补了一句:“那大明天子说得对,咱们打来打去,最后苦的还是这些百姓。”

    副将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传令去了。

    城门缓缓打开。

    城头的“顺”字大旗被降下,换上了日月旗。

    同一日,陕北。

    米脂城外,两千顺军残部扎营在荒山沟里。

    主将叫马重僖,三十出头。

    他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封招抚檄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降他娘的!”

    马重僖一把将檄文揉成团,扔进篝火里。

    火苗呼地窜起来,将那团黄绫吞没,很快就烧成了一撮黑灰。

    “闯王是被他们杀的!”

    “现在让咱们降?降下去等着被他们砍头吗?!”

    旁边一个千总低声说:“将军,可檄文上写得明白,降者免死,主将录用...党将军都降了。”

    “党守素是党守素,我是我!”

    马重僖猛地站起来,拔出腰刀,对着火光照亮的山壁吼道:“闯王待我不薄!”

    “我这条命是他从山西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现在他死了,我要是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