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收复四川?!
    崇祯十八年,六月初十。

    广州行辕议事厅。

    岭南晨雾湿漉漉地黏在窗棂上,屋里点了十几盏灯,仍驱不散那股子潮气。

    墙上一幅巨大的《大明两京十三省舆图》,从辽东到云南,从甘肃到大海。

    舆图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但四川那一块,被新磨的朱砂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厅里坐了二十几个人。

    左边以陈邦彦为首,后面是暂留广东料理政务的黎遂球、钟丁先等文臣。

    右边以高杰、黄得功为首,后面是李猛、赵黑塔、王阕等武将。

    王承恩侍立在朱友俭身侧。

    朱友俭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川中密报,已经看了两遍。

    厅里很静。

    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远处军营隐隐约约的操练号子。

    三天休沐昨日已结束,新军恢复了训练。

    “都看完了?”

    朱友俭放下密报,抬眼扫过众人。

    陈邦彦等人躬身:“臣等已阅。”

    “那说说。”

    朱友俭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舆图上四川的位置:“打,还是不打?”

    厅里沉默了三息。

    陈邦彦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时机未至。”

    “哦?”朱友俭看向他。

    “陛下明鉴,新军初训三月,虽演武出色,然终究未经真阵。”

    “火器之利,纸上谈兵易,临阵变幻难。”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川东:“四川地势,天下至险。”

    “三峡锁江,夔门如匣,陆路则栈道悬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献忠据蜀,拥众数十万,虽暴虐失人心,然困兽犹斗。”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若以新军首战攻川,胜则罢了,若受挫于天险之下...恐损军心国威,反令天下观望者寒心,贼势复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臣愚见,不若先稳图湖广残余,练军于实战,待兵锋更锐,再图四川不迟。”

    话音落下,文臣中不少人微微点头。

    武将那边,高杰却嗤地笑了一声。

    “陈抚台,你这书读多了,胆子就小了。”

    陈邦彦皱眉:“高侯爷...”

    “老子说错了?”

    “兵是练出来的,更是打出来的!”

    “老子的兵,这三个月枪管子都快捂熟了,就差见血开刃!”

    “你让他们再去打湖广那些残兵败将?那叫实战?那叫欺负叫花子!”

    他走到舆图前,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拍在四川位置上,震得舆图簌簌作响。

    “张献忠?八大王?老子在陕西就跟他打过交道!”

    “流寇习气,抢一把就跑,占了四川就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我呸!”

    他扭头看向朱友俭,抱拳道:“陛下,打!必须打!”

    “新军这把刀,就得用硬骨头来磨!”

    “张献忠这块骨头,还可以!”

    黄得功也站了出来:“陛下,陈抚台所言天险,确是实情。然攻四川,亦有其利。”

    他手指点向舆图:“其一,张献忠称帝后,屠戮士绅,苛虐百姓,与川中本土大族势同水火,人心不附。我军若至,必有内应。”

    “其二,石柱秦良玉老将军,虽困守一隅,然忠义素着,川中义士多暗中呼应。若得秦老将军为内应,事半功倍。”

    “其三,我新军火器之利,正克蜀道山险,他据险而守,我以炮开路。”

    “任他重庆多险,重炮轰之,任他栈道多窄,火枪封之。此乃以我之长,击彼之短。”

    王阕也出列道:“陛下,自荆州溯江西进,水师可运兵、运炮、保粮道。”

    “郑提督在武昌整备水师已久,船坚炮利。若令其率主力西进,控长江上游,则我军进退有据,粮秣无忧。”

    武将们纷纷附和。

    “打!”

    “该让八大王尝尝咱们的炮子了!”

    文臣这边,黎遂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陛下,军费...攻川之战,耗费必巨。广东抄没虽丰,然新军训练、火器采购、善后安置,所费已近千万。”

    “若再启大战,钱粮...”

    朱友俭一直没说话。

    等众人争论稍歇,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朱砂圈出的四川上。

    所有人看着他。

    “四川,天府之国,沃野千里,如今,成了张献忠的血池。”

    “朕看过川中送来的密报。张献忠在成都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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