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邦夷,见天子须行跪拜礼!
    血喷起三尺高,溅在刑台木板上,迅速渗成暗红色。

    台下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杀得好!”

    “陛下圣明!”

    ......

    百姓们激动地挥舞手臂,许多匠户更是热泪盈眶,他们终于看到了公道。

    而商户们,一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九颗人头,看着随后被押上囚车、戴上重枷镣铐的三家亲族男丁,看着哭晕在地的女眷...

    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观刑结束后,商户们逃离刑场。

    回到自家铺子、工坊,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仓库。

    “这批棉布受潮了,换!全换!”

    “牛皮衬片再加厚一层!对,再加厚!”

    “匠人的工钱,今天必须足额发!谁敢克扣一文,老子先剁了他的手!”

    整个广州的军需产业链,因为这场血淋淋的祭旗,骤然绷紧。

    偷工减料?

    不敢了。

    贿赂钦差?

    想都不敢想。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把活干好,按时交货,别惹事,在赚点辛苦费。

    察验所的巡查变得异常顺利。

    所到之处,商户恭恭敬敬,原料任看,工序任查,甚至主动邀请官爷多指点。

    棉甲的质量和进度,反而因此大幅提升。

    ......

    次日,清晨。

    广州码头。

    三十艘战船已经升帆列阵,船头炮窗敞开。

    王阕、李猛、赵黑塔站在旗舰甲板上,身后是精选的一百老兵、二十炮手、五个通译、两个账房。

    朱友俭登上船时,朝阳正从珠江东岸升起。

    金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陛下。”

    王阕躬身:“一切准备就绪。顺风的话,午后可抵澳门。”

    朱友俭点点头,看向西方。

    广州城在晨雾中渐渐苏醒,街市开始喧闹,炊烟袅袅升起。

    “走吧。”

    他转身,走进船舱:

    “去会会那些红毛鬼。”

    “看看他们的火器,到底值多少钱。”

    “再看看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帆索绞紧,风帆鼓胀。

    三十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破开江水,朝着珠江口,朝着澳门的方向,逆流而上。

    ......

    船队驶出珠江口,海风立刻变得猛烈。

    浪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过了许久,澳门半岛的轮廓在海面上若隐若现,几座西式教堂格外地显眼。

    船头,朱友俭扶栏而立,江风很大,吹得他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王阕站在他身侧半步,低声道:“陛下,前方就是濠镜澳。”

    “葡萄牙人的商馆在半山,码头有他们自己的护卫队,约莫两百人,配有燧发枪和小炮。”

    “咱们的船队按您吩咐,停在主航道外侧,只旗舰和两艘护卫舰靠岸。”

    朱友俭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西式建筑上。

    红瓦白墙,拱形窗,与岭南的灰瓦青砖截然不同。

    “李猛、赵黑塔的人准备好了吗?”

    “一百老兵分作三队,一队随陛下登岸,两队留在船上警戒。”

    “炮手和通译都已就位。”

    “焦勖和毕懋康呢?”

    “在舱内整理图纸和样机。”

    朱友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船缓缓靠向澳门码头。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约莫三十几个葡萄牙水手和护卫,穿着紧身上衣和宽松裤子,腰间挎着弯刀或短火铳。

    他们身后,站着七八个衣着体面的人,为首的卡瓦略穿着深蓝色绣金边的外套,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

    他身边站着费尔南多、若昂,还有从果阿赶来的特使曼努埃尔。

    几个混血通译垂手立在侧后。

    船板搭上码头。

    王承恩当先下船,尖声道:“大明皇帝陛下驾临!”

    卡瓦略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王承恩脸色一沉。

    他还没开口,卡瓦略身后一名通译已经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尊贵的大明皇帝陛下,葡萄牙王国澳门商馆长卡瓦略阁下,率商会同仁,恭迎陛下。”

    语调恭敬,但阁下二字格外刺耳。

    王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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