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朕为何不能为饵?!
    两百艘以上战船朝他们压来。

    最大的那几艘,船身高耸如海上城堡,三层甲板,密密麻麻的炮窗在晨光中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主桅顶上,蓝底红边的汉军旗水师战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狰狞兽头仿佛在狞笑。

    “定辽号!”

    黄蜚死死盯着那艘最大的旗舰,喉结滚动了一下。

    “孔有德的座舰,四千料大船,闽广最好的樟木龙骨,外覆铁力木,船身比咱们的镇海号大整整一圈。”

    “配备二十四门红夷炮,左右舷各十二门,射程至少两里!”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将领,高杰、黄得功、李猛,乃至刚刚登上甲板的王承恩,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镇海号才三千料,是渤海水师最大的战船,但和定辽号比起来,就像壮汉面前的少年。

    更别提对方还有整整两百多艘战船!

    而明军这边呢?

    护航战船五十艘,其中一千五百料以上的只有不到二十艘,其余都是中小型的苍山船、海沧船。

    剩下那一百八十七艘,全是运输船、漕船、商船临时改造的,装载着一万天子亲军,还有支援山海关的粮草、火药、军械。

    这些船跑不快,更打不了仗。

    海面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轰!!!”

    东面敌舰队最前方的三十艘战船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晨光中并不明显,但那沉闷如雷的轰鸣,还有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悸。

    “规避!”

    黄蜚的嘶吼几乎破音。

    但已经晚了。

    运输船队太密集,速度太慢。

    第一轮炮击,至少有二十发炮弹落入了船队之中。

    “咔嚓!”

    一艘满载士卒的运输船被实心弹直接命中船舷,厚重的木板像纸片一样被撕开,破口处瞬间喷出木屑、血雾,还有士卒的残肢。

    船身猛地倾斜,海水疯狂灌入。

    “救命!”

    “船要沉了!”

    哭喊声、落水声、木板断裂声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两艘运输船被链弹击中桅杆,主桅轰然倒塌,船帆裹着绳索砸在甲板上,压倒了数十名士卒。船身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更惨的是靠近外侧的几艘船,被开花弹直接命中甲板。

    爆炸的火光腾起,弹片四射,甲板上的士卒成片倒下,血肉模糊。

    火势迅速蔓延,点燃了堆放在甲板上的粮袋和火药箱。

    “轰隆隆!!!”

    连环爆炸!

    一艘运输船直接断成两截,在冲天火光中迅速下沉。

    海面上,瞬间布满了挣扎的人影、破碎的船板、漂浮的杂物,还有被染成淡红色的海水。

    仅仅一轮炮击。

    明军损失三艘运输船沉没,两艘燃起大火无法控制,八艘重创进水,伤亡至少三百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与此同时,镇海号船楼顶层。

    朱友俭站在栏杆前,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木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刚刚还在海滩上生龙活虎的士卒,那些跟着他从北京杀到山东,又从山东跨海而来的精锐,此刻在海水中无助地扑腾,然后被海浪吞没。

    看着那些满载着粮草、火药的战船,在敌人的炮火下沉入海底。

    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心底涌上来,烧得他双眼发红,烧得他胸腔发闷,烧得他想嘶吼。

    他想拔剑,想冲过去把那些汉奸的船一艘艘劈成碎片!

    但他不能。因为他是皇帝,他是这一万多人的精神统帅。

    而且以他们目前的实力,也不是建奴汉旗水军的对手。

    盲目厮杀,只会让自己全军覆灭。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自己必须冷静!

    如此才能找出一丝生路。

    朱友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一样的冷静。

    “黄蜚。”

    “臣在!”

    “镇海号,比之贼酋座舰如何?”

    黄蜚咬牙,语速极快道:“回陛下,镇海号是三千料,闽浙百年铁力木所造,船板厚三寸,坚胜寻常!”

    “虽比定辽号小一圈,但航速、灵巧胜之!”

    “新装六门仿制红夷炮,射程勉强二里,余二十八门佛朗机、碗口铳。单舰对决,不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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