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凯是什么意思?
“问题的源头在哪里”。
“杜正贤也只是个拍板的”。
“不能抓大放小”。
最后一句他听明白了。地委马上就要开有关人事安排的常委会。自己要是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进步啊。
冯世宽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苗凯最后那句话,是告诫,也是威胁。
冯世宽来回踱步,决定给地委秘书办去个电话,冯世宽打通了苗凯秘书白元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白秘书,我冯世宽。”
“冯主任。”
白元的声音年轻,客气。
冯世宽心急如焚,随便寒喧了两句,就直奔主题。
“白秘书,我刚跟苗书记通完电话,汇报了接高办工作的总结及处理办法。苗书记对于县文化馆的处理办法好象有点不满意,我想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见白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冯世宽又把县文化馆的具体处理办法说了一遍,白元才重新开口。
“冯主任,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高书记一早去了苗书记办公室。我没在里面。只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李登云李主任的名字。”
冯世宽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李登云?
这咋还跟李登云扯上关系了?
他又和白元客套了两句,道了谢,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冯世宽就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圈。心里的石头越压越沉。
想了一会儿,他又走回到电话旁边。
手柄摇起来。
“喂。给我接地委高凤阁高书记办公室。”
电话嘟嘟了几声。
高凤阁的声音传过来,先是一阵爽朗的笑。
“哈哈。世宽同志。你这电话来得巧啊。我刚跨出办公室的门,就被你这个电话给拽了回来。”
冯世宽连忙赔笑。
“实在对不起高书记。下班的点上给您打电话。”
“哎呀。”
高凤阁笑了。
“跟你开玩笑呐。我们都是革命干部。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革命工作哪有早晚?”
“哈哈。高书记辛苦。”
“世宽同志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不只是来说声辛苦,慰问慰问我的吧?”
冯世宽的笑容压了一压。
“高书记见笑了。我这有些困惑,想向您咨询一下。”
“什么事,你说。”
冯世宽把自己刚才跟苗凯通电话的内容,以汇报的口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高凤阁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
“世宽同志,你放心。苗书记还是把你当自己同志的。”
冯世宽屏住了呼吸。
高凤阁的语气一顿。
“不过嘛。”
来了。
冯世宽竖起了耳朵。官场上就是这样,前面可以说一大堆正确的废话,真正重要的话都藏在“不过”后面。
“世宽同志,你领着原西,不要只盯着革命生产工作嘛。政治即人事,对于县里的人事变动要多关注关注。”
高凤阁的声音不紧不慢。
“李登云的儿子在县文化馆。你知不知道?”
冯世宽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来。马国雄确实跟他提过一嘴,说李登云把开大车的儿子调进了文化馆。当时他没放在心上。
现在高凤阁把这话亮出来,再结合白元的暗示、杜正贤的苦脸、苗凯的“问题的源头在哪里”,冯世宽似乎抓到了什么。
难道苗凯真的要把板子落到李登云的儿子身上?
不至于吧?
一个是地官员,一个是县文化馆的普通职员。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
苗凯要借着打李登云的儿子,来敲打李登云?
自己是在苗凯那里给李登云上过一回眼药,但这个作用是不是太狠了些?
这不象苗凯一贯的作风。
冯世宽斟酌了一下措辞。
“高书记,世宽愚钝。请您说得再明白一些。”
高凤阁笑了一声。
“李登云这个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是开大车的吧?”
“是的。以前在县运输部。”
冯世宽点头。当初就是他拿这件事在苗凯那里给李登云上过一回眼药。
“一个握方向盘的手,跑去握笔杆子。李登云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出了不少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