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丽丽的声音越来越亮。
“惠良和我说了,就去黄原团地委工作。岗位都给你定好了。嗯,就是住的地方比较麻烦。团地委的单位宿舍现在已经满了。我跟惠良说了,你去了先住惠良那间。惠良家就在黄原,我让他把宿舍腾出来给你,他回家住去。”
润叶听完,整个人僵在了矮墙上。
她不知道杜丽丽已经私下做了这么多任务作。
她以为调黄原只是一句随口说说的话,最多到惠良那里走个流程。她没想到杜丽丽连她去了黄原住哪里都安排好了。
杜丽丽做得越多,润叶心里压力越大。
越难开口。
可事情已经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润叶沉吟了很久。
“丽丽,我……”
她的声音很小。
“我可能去不了黄原了。”
说完,润叶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面。
“去不了?”
杜丽丽大声问。
她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抓住润叶的骼膊。
“是不是向前家里给你压力了?”
润叶没说话。
杜丽丽立即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润叶啊。这是你的生活。新时代了,女人要有选择生活的权力。怎么能被人家栓住?李登云是副主任又怎么样?他还能管到你头上?”
润叶支支吾吾,更难开口了。
“你放心。”
杜丽丽拍了拍她的骼膊。
“我来跟向前说。让向前去和家里解释。”
润叶一听这话,脸上更慌了。
“丽丽……主要是向前。”
“向前?”
杜丽丽一愣。
“他拦着你?”
她满脸疑惑。
以前润叶说过李向前缠着她不让离婚,那时候杜丽丽是信的。但现在她已经跟李向前接触了不短的时间。就李向前那个懒散性子,实在不象那种会缠着一个女人不撒手的人。
他哪有那精力?
润叶摇了摇头。
“也……也不是。”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主要是,丽丽,向前他现在很反常。你没发现吗?”
“反常?”
杜丽丽摇了摇头。
“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向前。我现在见他都是这个样子。”
润叶有些急。
“向前妈说,向前反常,是有……是有轻生的倾向。我得看着他。”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答应了向前妈,要陪着他,等他从那个状态里走出来。”
杜丽丽听完,脸憋得通红。
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润叶哎!”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扶着矮墙才没从墙上掉下去。
“整个原西县的人都轻生,李向前也不会轻生。就他那个矫情样子,拉破点皮都心疼得要死要活,他舍得自杀?”
杜丽丽笑完,把两只手搭在润叶的肩上,摇了摇。
“好润叶,你信我。向前妈是医生,看谁都象病人。”
润叶缩了一下肩膀,把杜丽丽的手躲开了,自己坐到了矮墙的另一头。
“可是……我答应了向前妈。”
她低着头。
“我不能言而无信。”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能言而无信。”
杜丽丽看着她。
“润叶。这无关诚信。这是道德包袱。是坑害中国女人几千年的贞节牌坊。”
杜丽丽的说话的样子,象是在做一场了不得的演讲。
润叶张了张嘴,想了想又开口。
“我爸……我爸很看重这门婚事。他不会同意我离开向前的。”
杜丽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她。
“润叶。你知道你现在象什么吗?”
润叶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杜丽丽。
“啧啧啧,活脱脱一个被封建礼教残害的无辜女性。”
杜丽丽语气里全是惋惜。
“现在是新时代了。女性要自由。要有选择生活的权力。一个父亲的意见就能决定一个女人的一辈子?这不是封建社会吗?”
润叶被她说得脸都红了。
她撇过头,不敢看杜丽丽。
“可是……丽丽,我很感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小。
“主要是……我自己也不愿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