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正贤紧张得搓手,一会儿够着脑袋往会议室里看一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说笑声,夹杂着浓浓的原西口音。一会儿又转过身来仔细检查走廊两边的展览。
高老在原西的革命故事被编撰成文本和插画,一幅一幅镶在木框里,将走廊两边挤得满满当当。
杜正贤又把小赵喊过来。
“玻璃上有灰。打盆水再抹一下。”
小赵刚端着盆走,杜正贤又喊李向前。
“这幅画歪了。扶正。”
李向前刚扶完,杜正贤又喊老杨。
“文本材料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错别字。”
文化馆这几条枪从早上到现在,脚几乎不沾地,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多少趟。李向前满嘴抱怨,声音压得很低,杜正贤假装没听见。
良久,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杜正贤见状,赶紧扯了扯衣角,排练了一下笑容,正要迎上去。
却见门只开了一道口子,并没有完全打开,只出来两个人。
是高凤阁和齐文远。
两人闪身出来,站在走廊里。高凤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齐文远。两人点上,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文远同志。”
高凤阁吐了一口烟,声音不高。
“你刚刚也看到了。高老对原西的发展很关心啊。特别是那十几个老革命同志,那都是咱们黄原的革命前辈,是活着的勋章。说实话,我刚刚看得眼圈都红了。老一辈不容易啊。”
齐文远点了点头。
“高老不忘家乡发展,不忘当年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同志,让人动容,也让人钦佩。”
高凤阁又吸了一口烟,沉吟开口。
“文远同志,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好好发挥自己的特长。我负责黄原地区的宣传工作,高老这次视察机会难得。我们的文艺宣传得发声。”
齐文远听完,背瞬间挺直了一些。
“高书记放心。回黄原之后,我会以高老这次视察经历结合原西的革命历史,在《黄原文艺》上发一首长诗。”
高凤阁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文本多琢磨,多斟酌。《延河》那边我会去电话,让他们考虑独版刊登。”
齐文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延河》。那是省级刊物。他在《延河》上发过一首诗,那还是去年的事。如果这次能独版刊登一首长诗,对他在整个黄原甚至全省文学界的地位都是一次大的提升。
“高书记放心。稿子的质量我一定仔细打磨。”
两人边走边说,沿着走廊慢慢踱步。
齐文远忽然在走廊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丽丽?”
杜丽丽正在调整一个画框的位置,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齐文远,立刻满脸堆笑。
“齐社长!”
她踱步过来。
齐文远的目光忽然被两旁的展览材料吸引。
“这是?”
“哦,这是接高办安排给我们文化馆的工作。”
杜丽丽把他引到展览旁边。
“你看,这些都是高老当年在原西的革命故事。文本加插画。”
齐文远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文化馆有心了。”
高凤阁也踱步过来。杜正贤一见高凤阁,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高凤阁背着手,沿着走廊来回看了一遍展览,不断点头。
“老杜啊,做了这么多年的文化馆馆长,终于开窍了。哈哈。”
杜正贤连忙赔笑。
“高书记过奖。都是马主任拍的板。”
高凤阁摇了摇头,继续笑道。
“嗨,拍板是筛选,要的是眼光。真正的功劳还是提供建议方案的人。”
杜正贤心花怒放。刚想继续谦虚几句,杜丽丽忽然凑了过来。
“爸,听见没,夸你有眼光呢。不过真正的功劳是李向前的,方案是他提的。”
杜正贤的笑容瞬间僵住。刚想谦虚的几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高凤阁眉头微动了一下。
“李向前?”
杜丽丽赶紧点头。
“对,我们文化馆新来的同志。”
她朝拐角处指了指。李向前正瘫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从杜丽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得到半个背影。
杜丽丽说完,忽然又象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齐文远。
“齐社长,上次我听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