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多,孙海波和田源气喘吁吁跑回了家。后来孙海涛也来了,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七点多钟,派出所来了几个民警,进屋扫了一眼,看了看衣架上挂著的那件呢子半截大衣就走了。
过了一阵子,警察又回来了。四个人全被带走了。
第二天中午放了出来。家里只有田源、孙海波、田宇三个人。
田宇问田源:“那事是你们干的吧?”
田源点了点头。
孙海波在旁边说了句:“差点没回来。”
田宇心里就全明白了。小金鹤储蓄所,是他俩抢的。
过了一段时间,田宇又听见孙海波和田源说人手不够,还得再物色一个。
他插了一嘴,问孙海波看谁行。心里想的是——我行不行。
孙海波说他有个朋友叫闫文宇,差不多。
田宇就没再说话。
一九九一年二月的一个晚上,田源悄悄告诉田宇,又干了一个事。
田宇问什么事。田源说没整到枪,把两个人都干死了。有一个还是小孩。
田宇问孩子多大。田源说,十一二岁吧。
这就是杨坤父子被杀案。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号下午,田源在家里对田宇说:“明天我给你取钱去。
田宇问:“上哪儿取?”
“大陆矿。”
“取多少?”
“十多万吧。”
田宇说了一句小心点。第二天,田宇就听说大陆矿十八万工资款被人抢了。
田宇有心开饭馆,田源很支持。
一九九三年五月起,田家以田宇的名义开了家叫“独一处”的饭馆。表面上大家都以为饭馆是田源开的,实际上是田源给田宇开的。
期间孙海波还给了田宇五千块钱周转。
后来田源谎称去韩国打工,瞒了老四田斌,瞒了女朋友刘芳,瞒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田宇。
如此看来,田宇早就是这个团伙的编外人员了。只等一声召唤,便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一九九四年十月的一天。田源藏进出租屋不久,田宇就被叫到了那套房子里。
孙海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田宇说:“从今天起,你已经是正式成员了。”
孙海波、田源、闫文宇三个人正在屋里擦枪。
地上摆满了家伙——一支五四式手枪,两支连发猎枪,一支双筒猎枪,一支小口径,一支钢珠枪,还有一盒一盒的子弹。
田宇看得心里豪情万丈。
孙海波问他:“怎么样兄弟,家伙硬不硬?”
田宇两眼放光:“太棒了!”
他把地上的枪挨个摸了一遍,爱不释手。三个人看着他的样子,都笑了。
孙海波看时机到了,语气郑重起来:“咱们要把南山矿的钱取回来。人手不够,要不不能让你进这个屋。”
田宇感受到了英雄主义的召唤。一口答应。
”大案发生后,正月初七中午,田宇坐火车到了佳木斯。在车站对面的国营旅店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坐g40次列车到的北京,在西城区一家旅店又住了一夜。
他身上只有闫文宇给的八百五十块钱。路费花去一部分,住店也只能捡最便宜的。
他打听到崇文门有个劳务市场,初十那天就找了过去。待了一整天,没找到活。晚上在北京站候车室的椅子上蜷了一宿。
接下来两天接着跑劳务市场。
正月十三那天下午,总算找到了一个活——大兴县留民营村一家饭馆的杂工。
田宇去了留民营,住了一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当个杂工有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正月十四,他离开了那里,回了城里。
头一回来首都,田宇心想不能白来。索性开始瞎逛,感受一下京城人民的生活氛围。
晚上,他住进了崇文门附近的建国饭店。
建国饭店是一九八二年建的,中国第一家合资酒店,北京cbd唯一的花园式酒店,档次很高。田宇在里面睡了一夜。
第二天又去劳务市场。人头攒动,僧多粥少。
田宇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折腾了一天,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举目无亲,他开始想家了。又想到二哥的惨死,心里又悲又愤。
当天晚上,田宇坐上了139次列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列车到佳木斯,然后换客车回鹤岗。
从鹤岗长途汽车站出来,田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