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波把偷来的猎枪都锯短了。
枪把锯短,枪管也锯短。锯短了好藏,但也带来了麻烦——霰弹打出去容易散,杀伤力大减。
孙海波琢磨了一阵,想出个办法:把子弹里的霰弹换成枪砂。
在闫文宇干过活的水电车间,他们研制出了制作枪砂的模具。
又去废品站买了铅皮子,拿到孙海波家化了,用模具做成一颗一颗的枪砂。
然后把子弹壳撬开,倒出原来的霰弹,每颗子弹里装进九粒枪砂,封好口。
折腾了一大圈,这种改制过的猎枪,杀伤力已经能跟正规枪支比了。
有了枪,得有子弹。孙海波找到了徐某某。
”案发后,徐某某也被叫去问话。
“你和孙海波什么关系?”
“我和他不大熟。是通过他姥爷张桂元认识的。我和他姥爷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了。”
“孙海波在你那儿买过什么?”
“买过猎枪弹和空壳。”
“把时间和经过交代一下。”
“一九九二年四五月份吧,张桂元领了个小伙子到我家,说是他外孙子。小伙子说在筒子沟放羊,需要几枚猎枪弹壳,问我能不能卖。我一看是老邻居领来的,猎枪市面上也有卖的,想来没什么关系,就卖给他十五个。里头有六个是压好铅砂的。总共二十块钱。”
“后来呢?”
“隔了六个月,他自己又来找我。我又卖给他装好铅砂的十枚,二十块钱。一九九四年五月,他又来我家找我打野鸭子,我没去。”
“你卖给他的猎枪弹多大号?”
“头一次十六号,第二次十二号。”
“没考虑过后果?”
“没想过。没想到他能出事啊。”
徐某某随即被拘,等著起诉。
一九九二年某天,孙海波路过大路矿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工资款的运输场面。
几个职工在路上走,其中两个人拎着大兜子,拉链没拉上,里头能看见是一捆一捆的钱。
孙海波站在路边,看着那几个人从面前走过去。兜子就那么敞着口,钱就那么露著。
他心想,这样招摇过市的大钱,不去拿,简直是天理不容。
他把闫文宇和田源也叫去看了。两人回来都说能干。
只是那阵子闫文宇正筹备婚礼,忙得脚不沾地。孙海波和田源决定等一等。
闫文宇的未婚妻叫甄玲。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罪行累累的歹徒。
在她眼里,闫文宇长得帅,人老实,父母都放心。
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四号,婚礼。孙海波和田源都去随了礼。
婚后的闫文宇对甄玲照顾得无微不至。温柔得很。
结婚后第二十一天,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四号,闫文宇跟着孙海波和田源去抢了大陆矿的工资款。
前一天,三个人去了解放路商场。
孙海波给自己买了顶红色摩托车头盔。闫文宇买了黑色毛线,在附近铺子里给田源和自己各织了一顶“一把撸”帽子——那种毛线织的,有个帽檐,平时叠在脑袋上,用的时候往下一拉,能把整张脸和脖子全遮住。
在孙海波家,三个人把枪弹检查了一遍。
十二月四号上午,三人在孙海波家集合。孙海波先去了一趟大陆矿,回来时说今天确实发工资,要到下午。
中午十一点出发,到大陆矿已经十二点多了。
孙海波和田源穿半截呢子大衣,里头分别藏着双筒猎枪和五连发猎枪。闫文宇穿皮夹克,腰里别著五四式。
孙海波拎着头盔,田源和闫文宇揣著帽子。
三个人站在煤质科前的大烟囱底下,等了二十多分钟。
四五个人从开拓区办公楼那边走过来了。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帆布兜子。
三人早就定好了分工:孙海波和田源用猎枪把人逼住,闫文宇上去抢包。抢到手之后,孙海波和田源交叉掩护撤退。
闫文宇先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出去十几米。
等那几个人从办公楼方向走回来,田源一把将帽子拉下来盖住脸,孙海波戴上头盔,两个人同时拔出枪,挡在路中间。
“把包放下!”
对面有人喊:“这是公家的钱!”
孙海波说:“少他妈废话。”
闫文宇冲上去,一把抢过兜子就跑。田源和孙海波端著枪把那些人往院子里逼。
田源嫌那几个人走得慢,抬手放了一枪。觉得不过瘾,还想再来一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