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确认,这就是房亦贵。
与此同时,另一批干警奔向了工农区五十七委。
那是一排看起来很结实的老式五层楼。两栋楼中间夹着一条过道,通往后头的楼群。
过道里贴著墙根,砌著方形的暖气管道检修口。
干警们围住检修口。一个人跳下去,拿铁钳子起砖。
摸索了一阵,从底下扒出来一个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沉甸甸的。
包被抬到地上,一层一层打开。里头的东西全用油纸包著。
亮出来的第一件,是一支黑亮的五四式手枪。枪号处已经被锉掉了,辨认不出。
接着往下清点,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双筒立管截短猎枪,一支。五连发猎枪,两支。连发小口径半自动步枪,一支。
钢珠手枪一支,里头有子弹,外带快套,配子弹三发。
双管小口径发令枪一支,枪里有子弹两发,外带快套。
五四式手枪三支,弹夹里还有十八发子弹。
十二号加农弹四十枚。瞄准镜一具。日本三八式刺刀一把。警徽一枚。枪簧六根。枪油三瓶。
五六式弹链两个,上有子弹二十三发。五四式枪弹十七发。无烟猎枪药一桶。
还有上百枚子弹和弹壳。
天哪。
这哪是藏了几把枪,这是一个装备齐全的小型军火库。
用这些东西,抢十家银行都够了。跟一个排的士兵正面对抗,估计能顶一个小时以上。
干警们立刻把这些武器带回了专案组办公室。
孙海波被带到了这些武器跟前。他先是一愣,然后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崔道植带着技术人员马上进行弹道、弹痕检测。
结果很快出来了——铁证如山。”大案的作案枪支,就在这一堆里头。
孙海波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开始招供。
这一招供不要紧,又牵出好几起案子来。
预审员问他,做下这么大的案子,为什么没考虑离开鹤岗。
孙海波解释:“唉。一来田源的尸体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肯定啥也查不出来。二来我们经济上确实困难,根本没钱跑到外地去。”
孙海波很聪明。但他根本没料到,公安的技术和经验比他想的要老道得多。
在此之前,孙海波的妻子张慧茹收到了两封外地来的电报,都是田宇打来探听消息的。
孙海波和闫文宇供述,田宇不是初二走的,是初七。
当时田宇说他二哥死了,心里难受,要出去散散心。孙海波给了他八百五十块钱。
电报是从北京和哈尔滨两处打来的。田宇现在人在哪,孙海波和闫文宇也不知道。
接下来,就是全力抓捕在逃的田宇。
至此,整整二十天的斗智斗勇。人证,物证,口供,全对上了。
”特大暴力持枪杀人抢劫案,终于告破。
南山矿迅速派人通知了所有罹难者的家属。
宋诗平,张志国,张雷,杜文军,毛成才,赵成远,田立华,张永华,余占利,于晓光。
家属们在哭声中,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孙海波这个人,确实是深谋远虑。
早在一九九四年九月,他就开始制定抢劫南山矿工资款的计划了。那时候距离真正动手,还有整整四个月。
孙海波盘算过,一旦案发,住在南山矿附近的田源、在南山矿水电科上班的闫文宇,极有可能躲不过公安机关的大规模排查。
必须提前制造两人不在场的证据,证明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想来想去,他想出一个办法:在工农区群楼六号楼租一套房子。
那是一套一居室,起居室十五平米左右,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有。
孙海波先让田源谎称去韩国打工,十月份住了进去。
又让闫文宇以停薪留职、外出做买卖的名义,十二月份也住了进去。
两个人长期隐蔽,不见外人。
这几个月里,孙海波和田宇也偷偷到这里来碰头。
房主中间回来取过两次东西,都是白天来的,每次都是孙海波开的门。
四个人长期潜伏,伺机而动。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事后证明,这个安排确实在案发后成功地掩护了他们。
孙海波和田源的犯罪之路,还得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崔道植在做弹道检测的时候发现,几年前那起民警被杀案中丢失的枪支,也在这次收缴的武器里头。